荷花

渡己

我沿着塘边慢慢踱步，最先撞进眼里的是支挺得笔直的粉红花苞，花瓣裹得紧紧的，像揣着一瓣不肯说出口的夏意，它脚边还立着枚更小巧的青紫色花苞，像个跟在身后的小跟班。四周层层叠叠的绿荷叶漫开去，风扫过的时候，叶边轻轻晃了晃，远处的粉花和花苞朦朦胧胧隐在叶浪里，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清润香气。

再往园子深处走，整片荷塘忽然在眼前铺展开，数不清的荷叶挨挨挤挤地举着，卷着边的新叶像刚睡醒似的支棱着，粉的荷花散在绿浪里，有的半开着露出软嫩的瓣尖，有的还是小小的花苞翘在花茎顶。身后的山坡覆满了浓绿的树，搭着爬满藤蔓的架子，远处的小棚子藏在树影里，薄雾似的水汽浮在荷塘上方，连风都慢了下来。

顺着塘边再绕半圈，眼前的荷塘又换了副模样，荷叶绿得鲜亮，叶面上还托着几颗圆滚滚的水珠，滚来滚去闪着光。高高低低的荷花错落立着，有的开得恣意舒展，有的还攥着小小的粉拳，背后的红土坡爬满了绿植，藤蔓架顺着坡势伸展开来，整片荷塘安安静静的，只有风擦过荷叶的轻响，连暑气都悄悄散了大半。

走到临水的栈道边，靠在黑栏杆上低头就看见脚边的几株荷，一朵已经完全绽开，嫩黄的莲蓬心立在花中间，还停着只小蜂儿慢悠悠打转，旁边的花苞还抿着深粉的瓣，边上还立着枚已经谢了花的嫩绿色莲蓬。荷叶绿得浓郁，层层叠叠盖满水面，栈道的木板被晒得带着暖乎乎的温度，风裹着荷香扑到脸上，这一刻连时间都好像浸在了凉丝丝的夏意里，慢得不愿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