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伦贝尔印象记

夕虹2354031

文字：张秀夫

图片：网络

音乐：呼伦贝尔大草原

呼伦贝尔印象记

1978年秋天，我曾经在呼伦湖畔生活过一段时间。尽管三十多年已经过去，那美好的记忆仍然深深地刻在我心中，印象清晰，永难忘怀。

呼伦湖

呼伦湖没有杭州西子湖的山娇水媚、款款深情，有的只是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没有济南大明湖的人文历史、厚重底蕴，多的只是广袤无际、烟水茫茫。站在湖边，眼前浩瀚的湖水在塞外秋阳的抚慰下泛着闪闪白光。湖上没有船，有的只是一片浑然。远处似有阵阵水雾悄然涌起，和淡蓝的天空连在了一起。忽而一阵秋风吹过，水雾又倏然消失，湖对岸平缓圆滑、连绵不断的黛青色的山峦，就又隐隐可见了。

湖底也是平缓的。足踩湖底细沙，一步步朝湖里走去，脚下软软的、平平的，十分柔和。双脚、双腿沉浸在湖水中，没有感觉到黑龙江水那样的刺骨拔凉。却在这一点点凉意的刺激下，立时感到有一种莫名奇妙的惬意从脚底升腾而起，一直透遍全身。再往前边已经走了很远，水还没有没过膝盖，直觉得水渐渐凉了起来。不过也不是那种冰凉，而是令人神清气爽的麻酥酥的清凉。湖水不算清澈，稍微有一点发浑。应该是混入细沙太多的缘故吧。

岸边沙滩上可以捡到绿玛瑙，有时候还有红玛瑙。低着头在粗粗的砂砾堆上仔细搜寻，突然之间会发现，在阳光照射下，有奇异的绿光、红光在闪烁。疾走几步跨过去，立即把那神奇的宝物攫取在手里，紧紧地攥住。喘过几口气后，稳住神，才轻轻伸开手掌，就见那绿色、红色的宝贝安安稳稳地卧在手心里了。虽然那玛瑙不过只有黄豆粒儿、花生粒儿大小，品相也不是那么好，却心满意足矣。据资料介绍，这里的宝山玛瑙矿储量2775吨，居全国第一位呢。有歌唱道：

呼伦贝尔有宝山，

宝山聚宝令人羡。

一朝选在君王侧，

整个世界都烂漫。

据说玛瑙极有灵性，带在身上可以驱妖辟邪、逢凶化吉；还能使人变得聪明伶俐，孩子长年佩戴，都能考上好的大学；又能改善生理机能，和谐夫妻生活，生儿育女遂人愿哦。

当一轮红日渐渐西沉，犹如红色玛瑙盘挂在天际的时候，四周的草原全都沉浸在淡淡的灰黄色之中。晚风一阵阵紧吹，湖心激起的巨大波涛翻滚着涌向岸边，然后就一点点变小变弱了，最后化成了轻轻细语，和湖中的红尾鲤鱼一起述说着万古不变的故事。

大草原

大草原莽莽苍苍，无边无际。天碧蓝，云洁白，风阵阵，草连连。地面像起伏的绸缎，远远望去，到处都是缓慢伸展的冈丘，不见山岭和峰峦。也不像黑龙江三江平原上的草甸草原，水草没人，野鸭成群。这里是“浅草才能没马蹄”，干干巴巴的碱草贴着地皮艰难地生长，骏马驰过，卷起阵阵尘土。车在草原上行走，不用管是不是有路，处处都是平坦坦的，只管往前走就是了，哪里都是路。草原上很难见到树木。去扎赉诺尔的路上，一处斜坡上长着的一棵大树，是那一带远近闻名的标志物。

草原上疏疏的碱草，一亩地只能产鲜草五六百公斤。奇就奇在这种碱草营养丰富，养育出了驰名的三河马、三河牛和肥壮的绵羊。天边上的羊群犹如白云在浮动，看不见牧人，听不见牧歌，似乎从来就是那么自由自在的瓢浮，分不清哪是白云，哪是羊群。夕阳西下时分，大片的马群在橘红色的阳光下，从天际奔腾而来，再向天际奔腾而去。滚滚的尘埃飞扬弥漫，成为一种极为壮观的景象。蒙古健儿手持套马杆，箭一样飞驰而过，再向前，向前，转眼间和马群融在一起，飞到天水相连之处。再一转眼，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曾经见过马戏团的好骑手，也在电影上见过骑兵的大队人马。却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激动心灵的震撼。这是响在耳边的嘶鸣，是实实在在的壮美。据说早先那时候的蒙古人，从出生那一天开始就长在马背上，终生与马为伴，人人练就了骑射的硬功夫。骑光背马，就是睡着了、喝醉了，也绝对不会摔下马来。想当年忽必烈率领几十万蒙古骑兵横扫欧亚大陆，攻城略地无数，建立了世界第一大帝国。蒙古族的发祥地就在呼伦贝尔草原上，这里的蒙古兄弟血管里奔涌着祖先澎湃的热血，继承着先人的骄悍遗风。

蒙古包和勒勒车

在呼伦贝尔草原上，蒙古包像闪亮的星星点缀其间。每当看见或者想起蒙古包，我的耳际都会回荡起《敖包相会》那高亢嘹亮的旋律：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来哟，

为什么天上没有云彩……。

在远离蒙古包的地方，就在神秘的敖包附近，碧蓝的天空上升起一轮金黄色的圆月。一位健壮美丽的姑娘，在月光下深情地等待着、呼唤着她矫健英俊的情郎哥哥……。这样充满诗情画意的的迷人景致，让人永远不能忘怀。

现在旅游点的蒙古包都已经是经过精细加工的艺术品了。不要说进去喝喝奶茶、吃手把肉，就是看一看也是一种享受。但是我在草原上见到的普通牧民家的蒙古包，并没有那么高的档次，给我留下的印象并不好。毡子破烂，也很脏，有的支架也断裂了。包里面塞满了锅碗瓢盆以及衣物被褥，那是牧民们除了牲畜和勒勒车之外的全部家当。还摆着奶酪、奶干，到处弥漫着浓浓的膻气。人一进门，密密麻麻的苍蝇“轰——”地一下子飞了起来，随即又落下。

牧民们逐水草而居，无固定居所。蒙古包之间的距离都很远，大草原上有时候几公里、几十公里都看不见一个蒙古包。当年知青上山下乡的时候，北京、天津的大批知青下放到牧区，直接分到蒙古包里，和牧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接受再教育。在狭小的空间里，和身强力壮、精力旺盛的牧民兄弟们共同生活期间，不知道有多少女知青都做过可怕的噩梦。

勒勒车是停在蒙古包外边极具特色的文化符号。车身总长不过四五米的车，两个车轮的直径竟达四米。车的构件全部由木料做成，不用一点鉄件。大型勒勒车载重不超过五百公斤，需要十匹马才能拉动，日行最多二十公里。十几辆勒勒车列成一队，缓缓地行进在茫茫草原上，极为壮观。两千多年来，勒勒车队就是这样吱吱呀呀地辗过无垠的草原，车的样式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可见历史进展之缓慢。今天，我坐着勒勒车在呼伦贝尔草原上兜风，自有一番特殊的感受，引起无限的遐想。我觉得时间似乎在倒流，又回到成吉思汗的时代。我在问，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令人称颂的一代天骄，除了硝烟烽火、战马嘶鸣，东征西讨、烧掠屠城之外，还留下了什么呢?

现在牧民很多已经定居，划分区域放牧，住进了砖瓦房屋或者楼房，融进了现代社会。草原上疾驰的是摩托和汽车，蒙古包和勒勒车慢慢成了遥远的梦。

2009.10.10

补记：

这是近二十年前写的文章，回忆的是近五十年前的事。

现在的呼伦贝尔湖边，大草原上面，应是游人接踵而至，甚至人满为患。湖边沙滩上的红玛瑙绿玛瑙早已经被捡得一颗也不剩了吧。

2026.10.03于深圳

谢谢您的欣赏、点赞、留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