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有界 艺术无疆

【骆飞诗书影】

<p class="ql-block">  喜迎国庆的北京,秋意盎然,阳光明媚。在中国美术馆,艺术巨匠尼古拉.费欣的大展隆重开幕。</p><p class="ql-block"> 尼古拉·费欣,20世纪俄罗斯艺术巨匠。他在学院派与现实主义艺术的基础上,融入从印象主义到表现主义等多种流派的活力,探索出充满激情的创作风格。他的天才是全方位的:既是杰出的油画家,又是无与伦比的炭笔素描大师;既精于雕塑,也涉足舞台布景与建筑设计;从大型风俗画到精致的微型绘画,他的创作游刃有余;在风景画和静物画方面,其笔法独具一格;他的人体画技法令人印象深刻。最重要的,他是一位肖像画大师!</p><p class="ql-block"> 此次展览汇聚费欣创作于喀山、圣彼得堡、纽约、陶斯以及洛杉矶的杰作盛况空前。尼古拉·费欣,这位天纵奇才,感性率真又不失理性。他沉醉于生命的欢愉,将存在的律动与节奏化作笔触与线条,揭示了现实世界中不可捉摸的玄妙深邃,及艺术创造带来的心醉神迷的喜悦。</p> <p class="ql-block">  每一位初学艺术的人都应当谨记:通往完美并无既定时限。在人的一生中,不存在真正的完美,只有对完美的不懈追求。在我看来,要在艺术中取得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仅凭人的一生是不够的。真正的艺术大师始终会把自己视为学生。获得的知识越多,他对自己的要求也就越高。而这正是他的幸福所在,使他永远保持年轻。</p><p class="ql-block"> —尼古拉·费欣《艺术札记》</p> <p class="ql-block">  父亲肖像 约1901年 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俄罗斯鞑业斯坦共和国国立美术馆城</p><p class="ql-block">《父亲肖像》未标注日期,但有可能创作于1901年,即费欣毕业于喀山美术学校、尚未启程赴俄罗斯圣彼得堡皇家美术学院深造的那一年。在他毕生以绘画、素描和雕塑等多种形式反复创作的众多父亲肖像中,这是迄今已知年代最早的一幅;艺术家最后一幅以父亲为对象的炭笔素描完成于1952年。费欣的父亲伊万·亚历山德罗维奇·费欣是喀山一位圣像壁工坊主,经营木工、木雕与贴金工艺,工坊自1878年起闻名当地,鼎盛时工匠多达十六人,1890年还曾在喀山科学工业博览会上获得大银质奖章;约1895年破产后,家境一度陷入艰难。</p> <p class="ql-block">屠宰场 1911-1916年 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俄罗斯鞑靼斯坦共和国国立美术馆藏</p><p class="ql-block">《屠宰场》作于1911至1916年。据费欣回忆,这幅画的创作:题材选择受到当时流行的列夫·托尔斯泰素食主义思想影响。为收集素材,他与父亲走遍城郊的屠宰场,那种景象深深震摵了他。这幅画几乎占满他的画室,他前后用去五六年时间才完成,离开俄罗斯时将它留在了喀山。</p> <p class="ql-block">娜杰日达·米哈伊洛夫娜·萨波日尼科娃肖像(钢琴旁)1916年 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俄罗斯鞑靼斯坦共和国国立美术馆藏</p><p class="ql-block"> 作品纵向构图中,模特充沛的生命力、不同寻常的气质与完整的个性得到充分展现;费欣既未柔化也未刻意强调她的面部特征,外在形象与内在精神浑然一体,使观者将她视为一个独特鲜明的个体。此画有其前史:1908年费欣曾为萨波日尼科娃画过一幅穿着老式连衣裙的肖像,1910年在美国匹兹堡卡内基学院艺术博物馆展出时引起轰动;时隔八年,她希望费欣再画类似作品。费欣从不重复旧作,于是又创作了两幅优秀的代表性肖像作品着重刻画她所属的文化圈层以及她对艺术的热忱。音乐(她刚刚弹奏了画室里的钢琴)、画作、雕花家具、精美的器皿……费欣塑造出了一位既具典型性又理想化的时代人物形象。</p> <p class="ql-block">塔玛拉·亚历山德罗夫娜·波波娃肖像</p><p class="ql-block">1917年 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俄罗斯魅靼斯坦共和国国立艺术馆藏</p><p class="ql-block"> 模特的妹林瓦连京娜·巴拉诺娃回忆,费欣被波波娃独特的外貌、洋溢的活力与脸上鲜明的红晕所吸引,一心要表现这一形象,却始终未能如愿。一次次推例重来,这幅最后的肖像他也曾想毁掉,是波波娃讨来最后留下的。经过无数次尝试后,费欣对她说:“我想,您应该被画成圣母,而不是酒神女祭司。</p> <p class="ql-block">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肖像 </p><p class="ql-block"> 1918年 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俄罗斯鞑靼斯坦共和国国立美术馆藏</p><p class="ql-block"> 这幅肖像属于费欣受红军政治部委托绘制的革命思想家肖像系列(同系列还有马克思、卢那察尔斯基等)。肖像依据照片绘制,对一位十分依赖现场感受的画家而言颇有难度;然而费欣笔下的列宁仍被认为是此后数十年众多领袖形象中最出色的作品之一。费欣选择了自己钟爱的室内肖像形式,借办公室的氛围首先呈现人物作为思想家的形象:列宁坐在书桌前,仿佛暂时从阅读中抬起头,望向刚刚走进办公室的人;人物右偏、构图不对称、头部转动,都打破了肖像的静态感。尤其耐人寻味的是那只手——紧张而略带痉挛的手势,塑造出的不仅仅是一位领袖,更是一个有温度的人。</p> <p class="ql-block">《父亲肖像》 1918年 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俄罗斯继靼斯坦共和国国立美术馆藏</p><p class="ql-block"> 这件1918年创作的《父亲肖像》是费欣毋庸置疑的杰作:真实的生活、感性的体验与精湛的艺术发挥融为一体。在他的众多父亲肖像中,画家不断探索这位至亲的不同状态、尝试变化各种技法,最终创造出综合性、纪念碑式的肖像形象。他生动刻画出这位历经生活磨砺的智慧老者形象,其风格植根于经典艺术(伦勃朗)和巡回展览画派的传统,同时吸收了印象主义捕捉鲜活瞬间的理念,并高度重视新艺术风格的精湛技艺。耐人寻味的是,这幅“庄重肖像”表现的并非贵族,而是一名手艺人,取代勋章与礼服的是一件厚重的大衣,它象征着坚实、健康而朴素的生活底色。1923年5月15日,费欣离俄前将这件作品留在了喀山。</p> <p class="ql-block">朋友们 20 世纪20年代后期</p><p class="ql-block"> 布面油画 私人收藏</p><p class="ql-block">南方风景的绚丽色彩、具有地域特色的印第安人物形象,以及艺术家本人高涨的创作热情,改变了费欣作品的色彩体系:赭棕、银灰与珍珠母般的朦胧,使欧洲新艺术式的优雅克制在陶斯变得“野性”。与纽约时期相比,费欣作品的色彩更加解放,频繁运用强烈明亮的颜色,不断将大色块并置;过去惯以黑白构成两极,此时光谱中互补色也成为新的极点。其表现力不再诉诸怪诞而诉诸色彩——美国评论家指出,很少有人能像他这样在印第安肖像中达到如此强烈的色彩强度。这幅《朋友们》是一曲色彩交响:印第安女孩与狗之间的友谊为画家提供了契机—中央的大面积紫块与黑色(头巾、头发、狗的背部)形成强烈对比,再过渡到不同调性的白与绿,赭石、灰与零星红编排其间。</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铁匠铺》草图 1921年 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俄罗斯鞑靼斯坦共和国国立美术馆藏</p><p class="ql-block"> 在费欣1920年代初期的风俗画草图中,铁匠铺题材颇为引人注目。这一主题很“费欣”:契合了艺术家长期以来对劳动人民生活的兴趣,也向他提供了处理复杂艺术课题的机会——表现锻造炽热金属时人物的活动,以及昏暗作坊里跃动的火光与反光;或许还暗含对费欣而言罕见的象征意味:新的社会正是在熔炉烈火、艰辛劳动与反复锤打中被锻造淬炼出来。这幅作品清晰透露出费欣独特的艺术思维方式:他首先看到的不是孤立的人物与物体,也不是形体之间的关系,而是整幅绘画体块自身“有生命”的律动。</p> <p class="ql-block">《饥饿》草图 1921年 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俄罗斯心靼斯坦共和国国立关水馆版</p><p class="ql-block"> 1921 至1923 年间,苏维埃俄国爆发了二十世纪最可怕的灾难之————场大饥莞,夺去了数百万人的生命,面对这场近乎末目般的浩劫,欣也试图以创作作出回应,并为此以三种方案反复推敲、画了大量草图:前两种方案较为写实;而灾难的庞大规模令他感到需要另一种语育,于是他倾向于更具象征意味的方案———群瘦骨岰岣、摇摇欲坠、濒临死亡的人,仿佛从虚无申走来,又向虚无中走去,在荒芜的空间中缓缓行进。这幅习作正是象征性方案之一!画面申坐着的人物形体扭曲而不自然,背景笼翠在血红色的整体色调里,二者仿佛是绝望的化身,是凝聚在颜料中的呐喊,是费欣艺术中表现主义意味最为明显的作品。</p> <p class="ql-block">《高尔察克事件》草图</p><p class="ql-block"> 1923年 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俄罗斯鞑靼斯坦共和国国立美术馆藏</p><p class="ql-block"> 这是费欣移居国外前(1922年6月起筹备离境,1923 年春最终离开)在喀山创作的最后几幅油画草图之一,同题材草图共有两个版本。</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克雷格夫人 (画家女儿的家庭女教师肖像)1923年 布面油画 私人收藏</p><p class="ql-block">这幅肖像作于费欣抵达美国后的第一年。他之所以能移居美国,要归功于美国金融家斯蒂姆梅尔及其同事亨特,他们自1910年起便一直收藏费欣的画作。一战中他们的联系中断,1921年经美国救济署恢复,斯蒂姆梅尔遂提议费欣移居美国。在纽约,两位资助人对费欣关照有加,使其生活安定无忧—这种安定从容正体现在这幅肖像中:画中年轻女子正在饮茶,蓝色上衣、饰蓝羽毛的时髦帽与优雅端起的蓝瓷杯,奏响一曲“浅蓝与深蓝的交响”,色彩与模特同为画面主角。</p> <p class="ql-block">版画师肖像 1924年 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画中人是版画家威廉·瓦特(1867-1924),主攻木刻。1923 年布鲁克林博物馆的俄罗斯艺术展上,瓦特初见费欣作品,非常喜欢《娜杰日达·米哈伊洛夫娜·萨波日尼科娃肖像(戴披肩)》(1908),遂请求以该作为蓝本制版画;费欣移美后经亨特介绍两人相识,瓦特邀费欣一家到斯特拉斯堡做客,1924年6月创作成果丰硕,本作即完成于此。这是幅大型代表性肖像,出色地解决了室内与窗外光线的交融;老人侧身而坐,专注于工作,急促奔放的笔触与静止姿态形成对比,表现出炽热的创作激情。窗光、白衬衫与散布的白色点缀,赋予作品清新明朗的气息。此画1924年在美国国家设计学院冬季展获托马斯·普罗克特奖。</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画家之妻 亚历山德拉·费欣娜肖像</p><p class="ql-block">1924年 布面油画 私人收藏</p><p class="ql-block">这幅画诞生于宾夕法尼亚州斯特拉斯堡——应版画家瓦特之邀,费欣一家在此做客数周。印象主义倾向原是费欣创作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到了阳光充足的美国,它迎来蓬勃发展,并立即反映在作品中。在这幅习作里,阳光成为画面的主要角色:一切浸润在光线的颤动之中,色彩本身仿佛焕发出光芒,景物在阳光的流泻中逐渐消融,而人物的面部与双手则以坚实厚重的笔触绘就;那些迅疾、看似随意的宽阔白色笔触,用以表现轻盈的衣裙和雅致的阳伞,而在其下,解剖结构般精准的身体轮廓依然清晰可感。</p> <p class="ql-block">印第安少女 20 世纪20年代后期</p><p class="ql-block"> 布面油画私人收藏</p><p class="ql-block">费欣在纽约发展顺利,但肺结核迫使他寻找气候更适宜的居所,最终他定居新墨西哥州北部的陶斯。初到时这里只是约六百五十人的小村,土路、无电、设施简陋,却有一个蓬勃的艺术家聚落。陶斯汇聚了他所钟爱的一切:壮丽的自然,印第安、西班牙、墨西哥、欧洲与美国人交融的多元文化(与他熟悉的喀山相似),宁静小镇与国际艺术群体。他定居购地建房,白天绘画,闲时还刻木雕;肖像多描绘印第安人、少女、儿童、妻女与陶斯艺术家。这幅《印第安少女》是其中出色的习作:画面有意保留未完成感,使作品仿佛始终处于运动之中;整体以深色为基调,在赭色与黑色间,跃动着白色、亮黄及零星绿松石色与红色。</p> <p class="ql-block">寺庙舞女 1938年 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 莫斯科库尔尼科娃画廊</p><p class="ql-block"> 费欣需要时常置身于“赤脚踏在土地上的人们”之间,这对他不可或缺。20世纪30年代中期起他频繁旅行:1936年在墨西哥度过六个月;两年后应挚友米兰、鲁珀特之邀同游远东,1938年9月登上一艘日本货轮,原计划去中国、日本、巴厘岛和爪哇,最终未能进入中国,便转往巴厘岛。鲁珀待在登巴萨市中心租了一处房子,费欣在那里设立了一间画室,为朋友带来的模特作画,逗留了一个多月,这幅作品就是当时创作的。这幅肖像集中体现费欣在这一阶段的特点:造型坚实,面部刻画细致入微,而背景、头巾与服饰以阔大、看似随意的笔触完成,形成他偏爱的鲜明对比;画面以黑白为两极,又引入互为补色的黄与紫,鲜艳浓烈。最动人的,是画中少女传达出的尊严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