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 时光剪影——我的平月岁月 第三章 少年的泥土印迹 (节选)《打 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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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第三章 少年我的泥土印迹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选节)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打 换</b></p><p class="ql-block"> “打换”这个词,好多人听起来又感觉很新鲜,但对于我们这些出生于5、60年代的乡下农村人来说,这个“打换”并不稀罕。</p><p class="ql-block"> 农村集体经济生产队时期,我的家乡出外“打换”是常有的事。这个俗称,也许更早年间就有。辛勤劳作的农民,为了调剂伙食,常把自家省下的粮食驮到一些乡村,换回自家缺少的粮食品种。彼此互通有无,各取所需,乡下人把这种交换叫作“打换”。我至今还记得那股莜面香,也记得一路上的尘土与风声。</p><p class="ql-block"> 我的家乡在土默川东端,距乌兰察布盟(今乌兰察布市)卓资县旗下营一带较近。因此,我们“打换”多去旗下营周围的村庄。那些村子离乃莫板村约六七十华里。骑上自行车,后架驮八九十斤、多则百斤粮食,一早带上干粮出发,经古力半乌素、阳曲窑、榆林、陶卜齐、头二道河,再往旗下营东边的村子赶。往东多是上坡路,蹬车得费些劲。可那时我十六七岁,正是有劲的大小伙子,驮上百十来斤根本不算什么,骑行三3个来小时就到了。去时不用提前联系,现去现换。换好粮,装袋,捆在车后架上,返程多是下坡,一路顺风,一溜烟便回到村里,一天的“打换”就算结束了。</p> <p class="ql-block">  这样的“打换”,我打过好几回,头一两次印象最深。我骑的是家里的飞鸽牌大梁自行车。那是父亲1958年买下的,是我们村第一辆自行车,不过为省钱,买的是二手旧车。虽说旧,却结实得很。生产队分粮时,后架能驮一百八十斤的麻袋。打换时不能驮那么多,因为人还得骑行,最多不超一百斤,一般八九十斤。</p><p class="ql-block"> 装粮用的是“口袋”,不用麻袋。麻袋不便驮带,口袋则口小、身细长,上下粗细差不多,多用棉线绳或毛绳织成,绑在自行车后架上正合适。记得第一次“打换”,我的口袋里装的是黄豆和黄米。这两样东西,旗下营那边缺,而他们不缺莜面,我们想换的正是莜面。</p><p class="ql-block"> 走前,我和同队青年闫改青、云忠和约好结伴同去。三人前边蹬车,后边带粮,直奔旗下营东边一个叫代铜营的村子。进村一喊,按一斤豆子、黄米换一斤莜面的标准,这家十斤,那家五斤。那时的乡村民风淳厚,一听说换粮的来了,大人娃娃都围过来,问豆子黄米和豆子的成色,有人端出笸箩,过秤、倒粮、装袋,说说笑笑,到中午就换出不少。我们在一家换户里吃了干粮,喝了些水,下午又分开绕村转,不到三点便全部换完,踏上返程。车后架上的莜面沉甸甸的,鼻子里仿佛已闻见莜面窝窝、莜面鱼鱼的香味。</p><p class="ql-block"> 第二次“打换”,我约的是同队青年贾柱柱。这次去旗下营南边,好像是大黑河南岸一个叫槽碾沟的村子。我驮的粮食和上次一样,换得倒更快。只是换回的莜面不太劲道,说是莜麦里混进了“露仁子”——一种野生作物,也能吃。返程时,我们从二道河铁路新隧道穿过。这还是上次打换后听人说,走铁路隧道又近又好走。</p><p class="ql-block"> 如今,乡下的农村再不用“打换”了,“打换”这个俗称也听不到了。你想吃啥,自会有人给你送过去。时过境迁,变化真大呀……可那些驮着口粮,迎着风骑行的日子,却留在一代人的记忆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