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龄谈抗战、谈日本、谈西洋

鹰击长空（大麦穗科技）

　　1942年4月23日，宋美龄在收录于《蒋夫人言论集》中的《如是我观》一文写道：“中国这条蛰伏的潜龙，其惊天动地的震动，使西洋人不得不认识中国，有一种卓异的精神，这种精神绝不是他们过去哲学中所能梦想得到的……”这声“潜龙”之震，就是中国抗战。它不是一场单纯的军事抵抗，而是一个古老民族在危亡之际，用血肉、意志与信念向世界证明：中国不会亡。

　　她接着写道：“乃至1937年，日本以全力侵略中国，使中国不得不奋起抗战的时候，战争阻碍着中国的国际贸易，于是，西洋很同情中国，而中国立刻受到他们的赞美……”但宋美龄没有沉醉于这种“赞美”。

她看得更远，也更清醒：“1937年的淞沪保卫战与西洋人所谓固若金汤的马其诺防线，其间的差别如何，大家必能知道。”当时，“各国不准我们在上海一带设防，甚至在上海附近开掘壕沟亦在所不许”；而另一方面，“则允许日本人以上海为海陆军根据地，这是多么奇怪的事情”。即便在这种极端不利的条件下，“我们装备不良的军队据守着这临时所做的防御工事，对抗着飞机、大炮均占优势、装备精良的日本陆海空军大规模的联合攻击。然而，我军阵地屹然不移者竟有三个月之久。”

　　淞沪会战，是中国抗战史上极其惨烈的一页。宋美龄说，将来编著上海抗战史，“一定会记载着我们的伤亡人数很多，与可歌可泣的英雄的事迹”，如四行仓库保卫战，“八百壮士”孤军血战，让世界看到中国军人不屈的脊梁。再如宝山保卫战中，姚子青营死守孤城，面对日军海陆空猛攻，全营几乎全部壮烈殉国。

宋美龄讲：“淞沪保卫战，中国士兵的英勇在战斗中随处可见。即便是守在战壕之中，与敌军对垒，而士兵们都愿意跳出壕沟向前冲杀，都要与敌人肉搏至死。如果不是因为有统帅部严格的禁令，他们绝不会停止以肉弹投敌。”正是这种“英雄史诗式战斗”，让“西洋人完全认识了中国这种英雄史诗式战斗的重要性，于是中西关系的第三个时期也就开始了”。

　　但宋美龄也指出，西洋人“习惯于用物质装备来衡量战争，他们并不了解我们的武器是中华民族的精神遗产”。她说：“我们知道武器装备在战场上是重要的，但更需知道，打仗并不完全靠着装备就可以胜利的，而是必须像我们这样，使前线的人个个都知道他们奋斗以求的目标，确乎值得牺牲他们的家园，值得割舍他们所爱的亲属，甚至人生一切所宝贵的事物。”

这段话，至今读来仍令人震动。它揭示了一个朴素而深刻的道理：一个民族真正不可战胜的力量，不只在于枪炮，更在于人心；不只在于物质，更在于精神。

她谈到当时西方军队的溃败时写道：“过去三个月来，中国人民以惊奇而难信的眼光目睹着西洋军队处处对敌人屈降，据他们解释，是因为日军实力优越之故。这个解释在我们中国人是难以理解的……”

因为“过去5年之中，中国军队完全没有对敌投降的例子。相反的，我们可以举出许多的实例证明，中国的官兵每当弹尽粮绝，除了投降，没有苟全生命的时候，总是战至最后，宁愿牺牲生命，不屑选择别的途径”。

　　她举了王超奎的例子：“1942年年初，有一位营长王超奎少校率领部队在湖南省新墙河作战，敌人在数量方面占着压倒的优势，当他被敌军重重包围的时候，他与他的500个部下，每一个人都战至最后牺牲生命为止，这样至最后一弹、最后一人，在中国士兵来说并不是口头说说就算数的。”

宋美龄还说：“我们的士兵走上战场就准备以生命报国，他们觉得负着神圣的使命，他们决心以最大的牺牲来完成这种任务。而且他们的家属也有同样的爱国心。我见过很多抗战烈士的眷属，我绝对没有听过他们有一声怨恨之词……”这就是那一代中国人的家国情怀。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山河破碎，以身许国。

　　今天，我们庆祝国庆77周年，绝不能忘了那段历史。国家的富强和安宁，是一代又一代英雄与烈士牺牲换来的。没有他们在战壕中、在孤城里、在弹尽粮绝时的誓死不退、奔赴死场，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和平与尊严。

宋美龄对日本的判断，极具洞察力与穿透力。她说：“我谈东方问题的时候故意不提日本，为什么？我的理由就是：在日本的武力侵略主义以及一切凶残无道、报复破坏的行动没有彻底消灭之前，它对于世界不能成为与人类有用或稳定的力量。除非日本彻底忏悔它以往侵略的罪恶与改过它对人类的罪行，而尽可能以谋补救，否则就绝对不准参加任何文明国家的集会。”

　　八十多年过去，这番话仍有现实意义。今天我们愿与日本和平相处，但历史不容篡改，底线不容交易。以史为鉴，不是延续仇恨，而是防止悲剧重演；面向未来，也必须是建立在正视历史、忏悔罪行、走和平道路的基础之上。

对西方，宋美龄同样展现出超越时代的眼光。她说：“将来，西方人必须改变他们对东方的观念。在我们所要创建的未来世界里，不应当再有谁是优秀谁是优劣的思想存在，应当人人平等……大家都需认识各民族有各民族的长处，可供相互的借鉴。我们中国的精神力量，曾使我们度过最恶劣、最艰辛的难关。希望西洋人能了解这种精神力量的价值，我们中国也应当学习西方的科学进步。”

　　这番话，今天依然闪耀着光芒。与西方相处，我们既不应仰视，也不应俯视，而应平等相待、互学互鉴。我们要学习西方的科学进步，也要保持中华民族的精神独立与文化自信；我们主张各民族平等，也反对任何形式的文明优越论和阵营对抗。

今天，当国庆的礼炮响起，当长江的烟火绚烂多彩，我们更应记得：和平不是祈求得来的，尊严不是恩赐得来的，国家的富强与安宁，是无数英雄与烈士用生命铺就的道路。宋美龄在《如是我观》中写下的，不只是一段抗战记忆，更是一种精神提醒：一个民族，只有记得来路，才能看清前路；只有守住精神，才能走向复兴。

以史为鉴，以精神为旗，以科学为翼，在平等互鉴中走向未来。如此，方不负那一条“蛰伏的潜龙”惊天动地的震动，方不负那一代又一代为国牺牲的英雄与烈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