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摄三晋》云岗石窟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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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摄三晋｜云冈石窟：山石为卷，佛语千年

文字/摄影 虎歌

有人说，看古木构建筑当赴山西，若要品读石刻艺术，更不可错过三晋大地。

夏日暖风漫过武州山麓，我踏足大同，奔赴一场跨越一千五百多年的北魏之约。世界文化遗产云冈石窟，就静卧在西郊武周山南麓，一公里长的崖壁之上，五万一千余尊造像默然伫立，这是五世纪中国石刻艺术的巅峰，一卷写在山石之上的壮丽佛国长诗。

步入景区，礼佛大道在眼前铺展开。大道两侧，十三对二十六根六牙白象承托的八棱佛柱次第排列。造型取自第九、十窟前的八角千佛列柱，六牙白象喻佛教六度，十三立柱对应汉地十三宗派，柱间满布佛龛，寄寓佛法广布四方。青石板蜿蜒向前，松柏苍翠，梵风拂面，尘世喧嚣仿佛被轻轻隔在身后。拾步前行，崖壁洞窟渐次映入眼帘。

先入第一窟石鼓洞，叩地曾闻鼓鸣，为典型的中心塔庙窟，继而走向中部洞窟群。第五、六窟双窟，是云冈中期的璀璨精华。木构楼阁依崖包裹石窟，廊间兽面螭首泥塑鹿角张扬，鼻衔铁环，斑驳彩绘依旧鲜活。第五窟安放云冈最高的17米主佛，威严磅礴；第六窟被誉为“第一伟窟”，四壁布满连环画般的佛传雕刻，从佛祖诞生到出游四门，故事一一镂刻于顽石。

再往前走，便来到昙曜五窟，即16‑20窟。由高僧昙曜主持开凿，是云冈最早、气魄最雄浑的皇家洞窟，五尊大佛分别象征北魏五位帝王：道武帝拓跋珪（20窟）、明元帝拓跋嗣（ 19窟）、太武帝拓跋焘（18窟）、景穆帝拓跋晃（17窟）与文成帝拓跋濬（16窟），践行“帝王即佛”的理念。

最动人心魄的莫过于第二十窟露天大佛（道武帝拓跋珪），高达13.7米，面相丰圆，高鼻深目，双肩宽厚。前壁早已坍塌，造像就此露天而立。仰观其面容，那一抹著名的“云冈微笑”，藏着一代王朝开阔自信的气度，令人心神震颤。

十六年前，我曾造访洛阳的龙门石窟。龙门有盛唐雍容之美，而此番对比，私心里更觉云冈石窟更细腻而精彩。它带着异域与中原交融的独特气质，雄浑的体量之下，处处藏着匠人毫厘之间的巧思。指尖虽不能触碰石壁，目光抚过万千造像，仿佛仍可听见遥远岁月里凿石的叮当回响。

站在武州山下回望，千龛佛像静默无言，石头不再只是冰冷的载体，而是把信仰、审美与王朝往事，永久封存在这一方山野之间，等待每一位到访者细细品读。

备注：

（趁着八月公休之际，奔赴心之所向的三晋大地。八天步履山河，以镜头捕捉黄土高原沉淀千年的文脉风华。继《行摄三晋·晋祠》上下篇之后，我将陆续更新系列美篇，定格山西文博古建光影，记录旅途感悟，诚盼诸位师友阅后不吝点评赐教。）

这期推出《行摄三晋•云岗石窟》上篇（行摄云冈石窟拍摄图片较多，由于篇幅所限，只能分上下两篇推出），后面将陆续介绍大同的云岗石窟下篇、华严寺。

　　这尊塑像是昙曜，北魏高僧。他受命主持开凿云冈昙曜五窟，以帝王喻佛，将北魏的气魄刻入崖壁。

　　灵岩寺千佛殿木雕造像，正中为释迦牟尼佛，两侧配菩萨与弟子。

木作温润沉静，取法北魏风韵，雕刻细腻，满是祥和肃穆的宗教气息。

　　这是灵岩寺石塔，仿北魏风格的五层石塔，塔身遍雕佛龛造像，刀工细腻，重现了北朝石刻艺术的神韵。

　　灵岩寺回廊摹古壁画，复刻北朝艺术神韵，诸天护法姿态飞扬，浓烈明艳的色彩重现了北魏佛画浪漫奇幻的意境。

　　云冈礼佛大道，一排排象基千佛石柱分列甬道两旁，仿北魏石刻气韵，长长的仪仗式步道，为探访石窟拉开庄严的序幕。

　　这是云冈石窟第5、6窟前，清代四层木构楼阁，建于清顺治八年。最有特色便是廊柱端头兽面螭首（饕餮）泥塑，生有鹿角，鼻悬铁环，彩绘虽历经岁月斑驳依旧生动。木楼依崖而建，将北魏石窟包裹其中，古朴木构与山崖石刻相融，是难得的清代护窟建筑遗存。

　　云冈第1窟石鼓洞

典型北魏塔庙窟。窟内凿出完整石雕中心塔柱，仿楼阁样式，四壁布满浮雕，残存古旧彩绘，风化之中依旧诉说着北朝雕刻的匠心。

　　这是云冈第17窟，昙曜五窟之一。主尊为交脚弥勒菩萨，象征北魏景穆太子；两侧胁侍，东侧为坐佛过去佛，西侧为立佛未来佛。风霜蚀过砂岩，造像依旧保有北魏雕刻雄健灵动的气质。

　　这是第19窟东侧崖壁，这片崖壁是后世续刻的千佛与多层组合佛龛，大大小小圆拱小龛密布崖面，有二佛并坐、单尊坐佛，残存淡淡的古彩绘痕迹。不同于主佛的宏大，这些细密龛像如石刻万卷，是北魏民间信众发愿捐刻的作品，为雄浑的露天大佛增添了丰富细腻的层次。

　　这是第二十窟的露天大佛，也是云冈最具标志性的风景。造像保留着浓郁的西域风格，深目高鼻，体魄雄浑，衣纹简练刚劲，尽显北魏王朝的豪迈气魄。洞窟前壁早已因岁月坍塌，13.7米的释迦坐像就此露天而立。阳光洒在佛像面容上，眉眼舒展，嘴角漾开温和的笑意，这便是闻名于世的“云冈微笑”。

站在大佛脚下抬首凝望，千余年风沙刻下斑驳痕迹，可这份从容不曾褪色，心底不由漫生出平静而深沉的震撼。

　　这是云冈石窟第19窟（昙曜五窟之一）的主佛。

它高16.8米，是云冈第二大佛像，对应北魏太武帝。大佛施无畏印，砂岩造像尚存部分旧彩绘痕迹，躯体雄浑厚重，尽显北魏石刻豪迈大气的艺术风范。

　　这是第19窟外壁耳洞的宝生佛。佛像施无畏印，面容含笑，背光布满精巧浮雕，石壁间尚留斑驳古彩。作为主窟的附属造像，它承袭北魏石刻雄健的气韵，温婉的笑容藏于崖壁，是很容易被游人错过的精彩遗存。

　　这是第14窟，为云冈晚期的万佛双窟之一，是独有的四柱式前后室洞窟。外壁由原生岩石凿出石柱，分隔出三座门洞。受渗水风化侵蚀，窟内造像大多残损，西壁留存珍贵的文殊问疾浮雕，秀骨清像的样貌，见证了石窟艺术汉化演变的进程。

　　此为第5窟前室清代壁画，云纹漫卷，人物形貌生动，是后世接续完成的彩绘遗存。

　　此为第5窟前室彩绘护法天王，怒目披甲，在北魏石雕基底上施以清代重妆，色彩斑驳，古韵苍然。

　　这些是云冈石窟第6窟，俗称“佛传洞”，为北魏孝文帝时期开凿，是云冈装饰最为华丽的洞窟 。

　　窟内中心方塔与四壁满布雕刻，留存斑斓的原生彩绘。一幅幅浮雕如同石刻连环画，完整演绎释迦牟尼从诞生到成道的佛传故事。飞天、楼阁、瑞鸟与礼佛人物层层叠叠，镂刻繁复精巧，刀工细腻，满眼皆是北朝艺术绚烂奔放的风采，堪称北魏石雕艺术的瑰宝。

云冈第6窟中心塔柱的佛传故事浮雕群组

壁上为一组胁侍菩萨与护法神像，菩萨身姿温婉，衣褶舒展，残存斑驳的红、蓝原生彩绘；怒目虬须的护法金刚神态刚猛，与柔美的菩萨形成鲜明对照。龛楣之上层层镂刻飞天、瑞兽与小品佛传画面，一凿一刻都细腻生动。虽部分表层风化残损，依旧可以想见当年满堂华彩，是北魏石雕叙事艺术极具代表性的片段。

　　八角塔柱层层向上，柱檐雕盘龙、飞天与密密麻麻的小型佛龛；壁间屋形龛错落有致，浮雕绵密繁复。

　　图中经典的二佛并坐（多宝佛与释迦佛），是法华经题材。

　　云冈第6窟，北魏石雕的华彩之作。

整窟遍布佛传故事浮雕，楼阁、人物、瑞兽鳞次栉比，残存红、绿斑驳古彩。刀工精细入微，把佛经故事化作立体的石刻画卷，尽显北魏雕刻奔放而精巧的艺术水准。

作者简介：

虎歌，一个以镜头捕捉世界之美的旅游摄影达人，其人生经历丰富多彩，横跨多个领域。曾在建筑装饰设计的世界中塑造空间美学，又在企业管理中锤炼决策智慧，大学教师的身份让他传道授业，新闻采编的历练让他敏锐捕捉社会脉搏。如今他依然坚持以文字与影像为媒，记录时代的变迁。

虎歌热爱生活，对美术、摄影、散文、诗歌、音乐、历史、文物、旅游等领域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在他的镜头下，山川湖泊、风土人情都被赋予了灵魂和生命。他的文字中，流淌着对美好生活的热爱和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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