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小镇的西部晨昏 ‍

zmzg清雅如兰

美西深度自由行（十三）

作 者：清雅如兰

美篇号：387375



　　从大峡谷南缘出来，沿着64号公路向北，再拐上那条被美国人称为"母亲之路"的66号公路，车程大约一个小时，天边的晚霞正从山峦背后一层层洇开。车轮碾过路面，一道巨大的盾形标志从柏油里"浮"了出来——"ARIZONA US 66 WILLIAMS"——黑白分明的字母在渐暗的天光下格外醒目，仿佛这条路本身在向我们致意。远远地，一座铸铁拱门横亘在道路上方，"WILLIAMS 1881 GATEWAY TO THE GRAND CANYON"几行铸字在暮光里沉默地悬着，像一位守了百年大门的老人，等着每一个从大峡谷归来的旅人。





　　威廉姆斯这座坐落在亚利桑那州北部海拔两千多米高原松林里的小镇，以十九世纪捕兽者威廉·谢尔曼·威廉姆斯命名，人们称它"大峡谷的门户"。小镇不大，沿66号公路展开的主街满打满算不过一英里，可就因为这一英里，成了几乎所有西部深度行者的必停之地。我们在这里住了两晚，便有了两个清晨与黄昏，来慢慢端详它。

从大峡谷出来抵达威廉姆斯的第一个傍晚，天空飘着雨，像是大峡谷的告别礼，一路追着我们跑了十几公里才慢慢停了下来，待车离小镇不远时，云层像裂开一道口子，夕阳的暖光正好洒在66公路旁的房车基地上，瞬间吸引了我们的目光。



　　安排好住宿，晚饭没来得及吃，我们便匆匆来到这里，当我们走进这片房车营地，恍若闯入一座“车轮子上的豪华社区”。十年前在国内房车旅行尚属新鲜事物，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开眼界。 这里一排排、一列列，全是庞然大物。各式各样的房车错落排布，自行式、拖挂式，大小款式各不相同，拓展舱向外撑开，令人眼花缭乱。



　　Aerolite 流线型的黑色车头在晚霞里闪着金属的光泽；Big Sky 像一座移动的公寓，侧面还能向外扩展；Infinity 和 Pinnacle 更是气派非凡，车身绘着漂亮的拉花，车顶上支着卫星天线。还有 Bounder Classic 那种大巴级别的自行式房车，车门一打开，电动台阶自动放下，里面床铺、沙发、电视、厨房一应俱全。



　　基地设施完备得令人咋舌。每个车位都配有水电桩，地面铺着平整的碎石或沥青，旁边设有野餐桌和篝火坑。夕阳西下时，游客们从车里搬出折叠椅，生起篝火，三两好友围坐在篝火边闲谈，有人烤肉，有人看电视，有人牵着狗在车位之间散步。



　　远处群山如黛，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与粉紫，落日余晖洒在车身，泛着温暖的金属光泽。它们像是现代版的西部篷车，载着人们对旷野的向往，在这里短暂扎营，然后又驶向下一程。我们站在那里流连了很久，摄友们边看边感叹：“老美可真会享受生活！” 直到葛导打来电话催吃晚饭，我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那一晚，我在房车营地的篝火与晚霞中，第一次触摸到了美式公路旅行独有的松弛与浪漫。



　　翌日清晨，我被窗外透进来的松针香气唤醒。推开窗，小镇还睡在梦里。我们踩着露水出门，清冽的松风迎面拂来。明净高远的蓝天上，蓬松的白云缓缓游走。道路两侧林立着高大挺拔的西黄松，树干泛着温润的红棕色调，繁密的松枝向四周舒展，翠绿的松针被晨光镀上微光，薄薄的雾气飘荡在树林之中。



　　脚下是赭红色的砂石土路，矮石墙沿着小路曲折延伸，将路面和青草地分隔开来。阳光穿透层层松冠，在路面投下大片错落摇晃的树影，风过处，松涛轻轻回荡，四下静谧无人，只余下山林最本真的气息。



　　红褐色的土路在参天松林里蜿蜒，两旁是木栅栏围起的民居——有的门前停着老式雪佛兰，有的院子里竖着砖砌的烟囱，草坪上黄色的蒲公英开得星星点点。一栋栋居家小屋散落于林木之下，融合原木与毛石的元素，粗大的木柱撑起门廊，屋前摆放着座椅，花圃草木葱茏，宽敞的水泥庭院连着车库。蓝天白云落在玻璃窗上，处处洋溢着安逸闲适的居家气息。我们沿着小路走，偶尔遇见早起遛弯儿的邻居，彼此笑着点点头，连说话都怕惊了林间的鸟儿。

　　趁着清晨静谧的时光，我们向小镇深处走去。此时隐匿在高原松林里的小镇居民区，褪去了城市的繁华喧闹，以最质朴自然的模样，静静舒展在山野之间，温柔治愈每一位远道而来的旅人。一栋栋居家小屋散落于林木之下。住宅融合原木与毛石的元素，粗大的木柱撑起门廊，屋前摆放座椅，花圃草木葱茏，宽敞的水泥庭院连着车库，四周被高大的松木环绕，蓝天白云落在玻璃窗上，处处洋溢着安逸闲适的居家气息。



　　蓝天白云在头顶铺展，地面干净得不染尘埃。小镇被成片苍劲挺拔的西黄松环抱，高大的林木错落生长，苍翠繁茂的枝叶层层交织，形成一片清幽的林海。温润的清风穿林而过，携着松木独有的清冽草木香气，清新悠远，沁人心脾。平整的林间道路蜿蜒向前延伸向小镇深处。路边青草繁茂，生机盎然，满眼皆是清爽治愈的绿意。

　　错落有致的美式木屋散落林间，质朴简约的建筑搭配利落的屋顶，与周遭的松林山野完美相融，自带慵懒松弛的西部风情。街道整洁安静，没有熙攘的人潮，偶尔可见停靠的车辆，静谧悠然，岁月静好。



　　清晨的小镇街道上空无一人。走在街巷，能看见朴素的公共建筑。由浅褐色砖块垒筑而成威廉姆斯警察局，标识牌清晰醒目，门前台阶简洁朴实，街边立着复古造型的黑色路灯。不远处的威廉姆斯司法中心，砖石墙面厚重沉稳，高大的松树枝叶繁茂，衬出小镇公共空间的肃穆与平和。



　　路过威廉姆斯高中时，红砖与毛石拼贴的外墙在晨曦里泛着暖光，开阔的草坪铺展在建筑前方，电子告示牌静静伫立，阳光洒在墙体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没有熙攘的人潮，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这座褪去了城市繁华喧闹的西部小镇，以最质朴自然的模样，静静舒展在山野之间，温柔地治愈着每一位远道而来的旅人。



　　如果说清晨的威廉姆斯是安静的西部牧歌，那么傍晚的它就是一部热闹的西部电影。第二天晚上，我们逛到66号公路的主街，霓虹灯刚刚亮起。一家挨着一家的纪念品店、家庭餐厅和披萨酒馆把整条街照得五光十色。



　　我们拍摄小镇街头的风光，同寝室的张红老师和赵老师去拍摄小镇上的风土人情。回来给我们描述小镇最吸引人的街头的"狂野西部秀"——几位身着牛仔装、戴着宽檐帽、蓄着花白大胡子的老牛仔，正在表演枪战。一声枪响，一个牛仔应声倒地，围观的游客笑得前仰后合，纷纷举起手机。张姐用镜头记录下了这些画面，牛仔们的飒爽英姿和游客们的开怀大笑，都被她装进了取景框。（致谢张红老师提供的人文照片）

　　小镇街头洋溢着复古西部的鲜活气息。复古马车踏着悠然步调缓缓穿行，马背上的牛仔与随行小狗神态闲适，为街景添了几分旧时光的慵懒。沿街随处可见身着经典西部装束的表演者，牛仔帽、复古马甲与老式礼服复刻出拓荒年代的风貌。



　　街道上，一众身着牛仔装束的表演者整装亮相，宽檐帽、粗布马甲、复古工装，还原着西部拓荒时代的模样，小游客饶有兴致上前和演员合影。街角的漫画家正给一个小姑娘画卡通肖像，暖黄的灯泡把"CARICATURE"的招牌映得格外温馨。

那一刻，你会觉得时间在这里是错乱的——汽车旅馆的霓虹灯和十九世纪的牛仔并存，游客的T恤衫与老式的皮靴擦肩而过，这就是威廉姆斯独有的混搭魅力。



　　离开威廉姆斯的那个早晨，我们路过小镇入口处那座威廉·谢尔曼·威廉姆斯（William Sherley Williams）的铜像。这位十九世纪的山区人，手持长枪，默默注视着脚下这座以他命名的小镇，也注视着每一个从这里奔向大峡谷的旅人。

　　小镇依旧宁静，松林依旧苍翠，66号公路依旧向西延伸。而我知道，这座西部小镇，已经在我心里扎下了根——它不仅是大峡谷的门户，更是每一个疲惫旅人，在看尽了大峡谷的壮丽苍茫之后，最想要回到的那一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