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垻· 龙华寺的传说

玛雅人

<p class="ql-block">昵称:玛雅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8912334</p><p class="ql-block">文/图:玛雅人/网络+自拍(致谢)</p> <p class="ql-block">  吴垒宋碑明时月,一脊黄土压千霜。</p><p class="ql-block"> 胥河从固城湖蜿蜒而来,走到东坝,忽然慢了下来。不是走累了,是水想歇一歇脚。把春秋时伍子胥开河运兵伐楚;把开河的土一筐筐叠在岸北成脊成寺。把龙华寺的故事拢一拢,留下来,再远行。</p><p class="ql-block"> 寺不在了,但留下来的传说还活在土里,比砖木活得更久。</p><p class="ql-block"> 光绪时期的《高淳县志》撰得轻描淡写:“周遭皆土城,相传子胥疏。河篑土于此,厥后土日增高,遂成神迹”。</p> <p class="ql-block">  东坝人讲的更具体。说伍子胥的兵挑土筑坝,筐底磨穿了,土就漏在坝北,久之堆成一道脊。脊上长草、草里长树、树里住人、人里驻佛。</p><p class="ql-block"> 于是,这道土脊有了二个叫法:官家叫“城埂”,东坝人叫“龙华寺岗”。土是吴国的土,兵是吴国的兵,河是吴国的河,寺便成了龙华寺。</p><p class="ql-block"> 但这寺的基是伍子胥箩筐倒出来的,是吴国的兵用骨堆成了脊。踩在脊上,脚下是二千五百年前的河底。</p> <p class="ql-block">  明人魏成仲写过一篇《募建法堂疏》替龙华寺筹资建基。他在文章中这样考证“龙华”的来历:南边“大干龙”从昆仑山发脉,穿越金陵、走过黄山、到松几铺、停在东坝这道坝上。</p><p class="ql-block"> 正是这道龙脊所在,而寺又建在垻北龙脊上,既龙行至此“遂迎如华”便将岗取名“龙华”,寺就唤“龙华寺”至今。</p><p class="ql-block"> 这是文人的讲法。把风水龙脉与佛经里“龙华会”的典故缝在了一起。东坝人听着觉得有道理——胥河千年不废,而岗上的寺毁了又建,建了又毁。但这脊不曾低半分。</p> <p class="ql-block">  总觉得有个说法。说法就是;龙在这里歇个脚,佛在这里坐过堂。两个都认这道脊做自己的根盘。</p><p class="ql-block"> 唐时狄仁杰巡抚江南,毁淫祠一千七百余,龙华寺也挨过这把火,直到唐咸通元年再重修。可寺前几尊石佛己经倒在荆棘丛中,埋在沙土里。</p><p class="ql-block"> 明朝末年,方文来访邢昉,站在废基前写:“高邱兰若树参天,石佛埋沙几百年。”韩仲孝接了一句:“闻道龙华古石佛,半随翁仲土埋中”。吴琮征干脆写下一整首《石佛歌》。</p><p class="ql-block"> 他写龙华寺前残损石佛,写古寺荒废,写佛教东传往事。借“石佛破碎而形不坏”来写战乱兵燹、佛教兴衰、古刹沦荒。既有怀古之情,又有兴亡之叹。</p> <p class="ql-block">  龙华寺石佛的传说,在东坝是这样的:那几尊石像不是石匠刻的,是河水冲来的,战火烧过,它不跑;半截埋在土里,看朝代更迭;你埋它,它也不恼,你不埋它,它也不走。就那么半截露在外面,像一句没说完的话。</p><p class="ql-block"> 后来,寺拆了,石佛也没了踪影。但东坝人说起龙华寺的第一反应,不是大殿,是失踪了的石佛——仿佛,佛本就该在土里,在沙里,在地下面。地面上的殿是借住的,地下才是它自己的。</p> <p class="ql-block">  《高淳县志》里说,殿前有两棵古松,形若虬龙。古诗说:“问年松记腊,寻梵月为林”。县志说:邢昉在寺里教了三年书。</p><p class="ql-block"> 明未清初,天下大乱。一个落魄的布衣诗人,躲到这里以教书糊口,方丈来看他,寺门都破了,推开时杂草丛生,满目荒凉。老和尚岀来和他聊童年旧事,邢昉在诗中写:“双树破扉成野刹,一声开户话童年”。</p><p class="ql-block"> 这不是传说,是诗。是历。</p> <p class="ql-block">  东坝人讲龙华寺,不讲观音显圣,不讲罗汉金身。就讲这扇破门;两棵老松;教书的诗人;开门的老方丈。仿佛这龙华寺最好的时候,不是香火最旺盛的时期。是门破了,松老了,朋友来了,茶还热着的时候。</p><p class="ql-block"> 龙华寺卡在高岗上,控着胥河。咸丰年间太平军看中这首脊。挖了两道深沟,垒土墩架炮。称太平军的“后营”。</p><p class="ql-block"> 佛旁边是壕沟,香炉旁边是炮墩。所以这脊背上叠着三层东西:最下面是吴国的兵;中间是唐代的佛、宋代的忠烈、明代的诗;最上层是清代的炮。</p> <p class="ql-block">  佛也镇不住兵燹,兵燹也埋不住佛名。它们挤在一道土脊上,谁也不让谁,谁也赶不走谁。</p><p class="ql-block"> 胥河在流,脊上的荒草黄了又绿,龙华寺的砖木早成了灰烬。但名字还在、传说还在、土脊还在。</p><p class="ql-block"> 东坝人说的好:寺嘛,名字在,就算在”。</p><p class="ql-block"> 风从春秋吹到今天。吹过这道脊;吹过胥河的水;吹过龙舟上的鼓点。龙华寺不必重修,它最好看的时候,就是没人进去。你站在岗上,听风把这二千五百年的传说,一层一层翻给你听。</p><p class="ql-block"> 正是:“ 岗上白云闲似佛,不须钟鼓也谈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