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加入《未来》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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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  我为什么加入</p><p class="ql-block"> 《 未来》文学社</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作者:魏明忠</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年届七十八,岁月的风霜染白了鬓发,时光的刻痕深深刻在眉眼,现我已是垂垂老者,比原阳县未来文学社每一位成员的年纪都要长出许多。可即便如此,当年我依旧怀着一腔滚烫的赤诚,执意申请加入这个青年文学组织,成为了社里最年长的一员。这份跨越年岁的奔赴,无关虚名,无关浮华,只因四十余载前,那群青年文人用热爱与坚守铸就的风骨,早已深深镌刻进我的心底,成为我半生文学路上,最动容的精神灯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与未来文学社的缘分,始于1981年至1986年我借调县公安局秘书股的那六年。彼时的我,深耕文字,心系文化,也正因这份对文学的热忱,让我有幸见证了这个青年社团一路走来的坎坷与执着,三件往事,如同三盏明灯,一次次照亮我的心扉,让我彻底折服于他们的初心与风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最初的触动,源于一场全县诗歌大赛。我有幸担任评委,为了守护评选的公平与公正,文化馆将初评结果送往新乡市作协,交由著名诗人李洪程等老师复评。当最终结果揭晓,所有人都倍感意外——斩获一等奖的,并非科班出身的文人,也不是深耕文坛的前辈,而是一位来自农村的青年,正是未来文学社的社长金国强。这份惊喜,让我开始主动走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社团,也渐渐知晓了他们背后的故事:1981年,金国强牵头,一群热爱文学的农村青年与驻地建桥青年聚在一起,怀揣着对文字的赤诚,白手起家创办了未来文学社。没有精良的设备,没有充裕的资金,他们就用铁笔手刻蜡纸,蘸着油墨手工印字,一笔一划镌刻热爱,一字一句凝聚初心,一点点打磨出不定期刊《未来》。寒来暑往,春去秋来,数年如一日,从未有过丝毫间断,哪怕指尖磨出厚茧,哪怕熬夜刻印疲惫不堪,也从未动摇过他们坚持的决心。当我捧读他们送到文化馆的刊物,字里行间满是青春的朝气、质朴的真情与扎实的文字功底,绝非随意堆砌之作。一群身处乡野、毫无依托的年轻人,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在条件艰苦的境遇中,不怨天尤人,不半途而废,依旧执着于文学学习,坚守着创作初心,这份对热爱的虔诚与坚韧,瞬间击中了我的心,让我满心都是敬佩与动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随着我在文化馆开办影视剧作培训班,与文学社成员的接触日渐增多,更深层次的敬佩,在知晓他们的遭遇后愈发浓烈。彼时,因外界的误解与偏见,有人不问缘由、不听辩解,专程赶到金国强家中,声色俱厉地无端指责未来文学社是非法组织,这群青年亲手刻印、倾注心血的《未来》是非法刊物,并勒令立即停刊、停止活动。此后流言蜚语如潮水般扑面而来,无端的指责与压力沉沉压在肩头,换做旁人,或许早已在世俗的非议中败下阵来,解散社团、放弃创作,可这群青年没有。他们没有争辩,没有妥协,更没有放弃心中的文学梦,眼神里依旧透着对文字的笃定与热爱。他们依旧自信从容,坚守本心,按时聚在一起交流创作心得,互相切磋文笔;顶着外界的重重压力,继续在昏暗的灯光下手刻蜡纸,小心翼翼地油印社刊,把一篇篇饱含热忱的作品,送到社员手中。外界的质疑如同凛冽寒风,却吹不灭他们心中的文学火种;无端的非议如同千斤巨石,压不垮他们执着的精神脊梁。他们用沉默却坚定的坚守,对抗着世间的不公,用纯粹且炙热的热爱,守护着文学的一方净土,这份不卑不亢、不忘初心的执着,再一次深深打动了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而最让我震撼、至今回想仍心绪难平的,是金国强社长身上那股宁折不弯的文人风骨。那年,他扎根乡村,默默深耕文化工作,把满腔热忱都倾注在文学普及和社团建设上,凭借实打实的付出与亮眼的成绩,被乡里评为文化工作先进个人。消息传来,社员们都为他欢欣鼓舞,他自己也满心欢喜,收拾妥当,满怀期待地赶赴县城,准备参加全县文化工作表彰大会,领取这份来之不易的荣誉,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认可,更是对整个未来文学社的肯定。可谁也不曾想到,等待他的不是隆重的会场,不是热烈的掌声,而是在全县城挂满《热烈庆祝县文艺工作表彰大会胜利召开》标语的环境中,一句冰冷又敷衍的谎言:“会议取消了”。短短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碎了他满心的期待,变相剥夺了他本该拥有的参会领奖资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能想象他当时的心情,委屈、不解、心寒、愤懑,种种滋味交织在心头,那份不被认可、被刻意打压的苦楚,足以让人心灰意冷。文人最重气节,也最惜荣誉,这份无端的不公,是对他付出的否定,是对他文人尊严的挫伤。可金国强没有怨天尤人,没有一蹶不振,更没有以此为借口放下肩上的责任。他默默咽下了所有委屈,轻轻抚平了心底的波澜,没有向任何人抱怨不公,也没有因这份打压心生退意。转身之后,他依旧义无反顾地扛起文学社的重担,步履不停,初心不改。这,便是我跨越年岁阻隔,当年执意加入未来文学社的全部缘由,也是我此生,最坚定、最无悔的选择,以致成为我在今年金国强举办出版41万字长篇纪实文学《河边》发布会前,用心写出《河畔的文明长歌——读〈河边〉有感》,在《未来文学社》建社45周年研讨会前用心写出赋文《四十五载文心赋——致未来文学社建社四十五周年》的动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也正是在那时,我得知县公安局也因外界误解,计划派人前往调查文学社一事。深知这群青年纯粹本心的我,当即挺身而出,向同事们细细说明:未来文学社,只是一群热爱文学的青年自发组成的交流团体,成员不过是本地文学爱好者与驻地建桥青年,他们一心交流学习、潜心文学创作,别无他念,更无任何不当举动。我以自己的人品与工作经历作保,竭力澄清误会,最终成功阻止了这场不必要的调查,守护住了这群青年的文学净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半生阅人历事,我见过太多趋炎附势,见过太多半途而废,见过太多在压力与非议面前低头妥协之人,却从未见过如未来文学社这般,在清贫中坚守热爱,在压力中砥砺前行,在误解与不公中不忘初心的团体。他们身上的执着、坚韧与宁折不弯的风骨,是文学最动人的底色,是文人最珍贵的品格。这份精神,如同清泉,涤荡心灵;如同星火,照亮前路,让我满心向往,甘愿以年迈之躯,融入这个青年集体,成为他们中的一员。</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份精神的感召,也贯穿了我此后的整个人生,成为我面对风雨时最坚定的底气。1988年,我创作的电视剧《法网》被西安电影制片厂与新乡电视台联合摄制,作品直面现实、彰显正义,面世后却因有人对号入座,无端招来重重是非:省市电视台乃至央视一经播出,县城便准时停电,刻意阻挠作品播出;一封封恶意的威胁恐吓信,被偷偷投入我院中,明枪暗箭接踵而至,扰得家中不得安宁。那段日子,风雨飘摇,我最担心的是子女的安危,日夜难安,可即便身处这样的困境,我也从未想过放弃创作、低头妥协。</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当时市委宣传部长张放涛、市电视台台长张全敬等领导怜惜我的才华与处境,心疼我遭受这般不公对待,主动动员我调离原阳,前往市里工作,远离是非之地,安稳开展创作。这份好意,我满心感激,可每当我想起未来文学社的那群青年,想起金国强社长在打压下依旧坚守的模样,想起他们在困境中不曾磨灭的文学初心,我便放不下心中的热爱,丢不下身上的文人风骨。我婉拒了领导的好意,毅然留在这片土地,任凭风雨来袭,任凭恶意缠身,依旧坚守文学创作的初心,数十年未曾停歇。我始终记得,是未来文学社的精神给了我力量,让我有勇气直面所有打压与威胁,守住自己的创作底线,坚守心中的文学信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如今,岁月流转,我已近耄耋之年,可每每想起当年与未来文学社的相遇,想起那群青年在艰难岁月里的坚守与风骨,心中依旧滚烫不已。我加入未来文学社,从来不是为了一份社员的虚名,不是为了沾染半分浮华,而是为了追随一份纯粹的热爱,致敬一种不屈的风骨,珍藏一段直击心灵、跨越半生的感动。年岁从不是阻挡热爱的鸿沟,精神的共鸣,才是跨越时光的永恒。</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未来文学社,不仅是一个青年文学社团,更是我心中的精神原乡,是我文学路上的精神标杆。那群青年用热爱书写初心,用坚守铸就风骨,用气节诠释文人担当,而我,愿以余生,追随这份精神,守护这份热爱,在文学的道路上,与他们并肩前行,久久不息。</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魏明忠,笔名偶萌、鸣钟,副研究员,一级编剧,河南原阳人。两家电影制片厂、三家电视台特邀编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