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20260912,D11,马赛:</b></p><p class="ql-block">昨晚,邮轮告别热那亚,向西航行。清晨六点半左右,邮轮缓缓驶入罗讷河口,抵达马赛。</p><p class="ql-block">天色尚在破晓时分,天际自海面向上,由橙红渐染成沉静的蓝。海面漾着细碎波光,岸上万家灯火尚未熄灭。</p> <p class="ql-block">远处山丘之上,守护马赛的圣母加德大教堂静静矗立,在晨光里勾勒出清晰的剪影。站在邮轮甲板远眺,整座城市枕着地中海醒来,古老的港城,就这样在晨曦之中与我们相逢。</p> 西边天际的云彩,被尚未升起的太阳映照成鲜红,在蓝天映衬下格外明艳,如同被火神蘸着霞光,在天幕上挥洒出的漫天锦缎。 邮轮缓缓驶入罗纳河口,辽阔的海面铺展开来,粼粼波光承接漫天流动的霞光,海面好似撒落了万千碎金。河口两岸,嶙峋的岩石如忠诚的卫士,环抱着马赛港湾,这座法国最古老的城市,早在两千六百年前就由古希腊水手在此建城,自古便是地中海商贸往来的门户。 <p class="ql-block">马赛大教堂矗立在码头岸边,罗马拜占庭风格的穹顶与双塔轮廓庄重典雅,在暖金色晨光里格外醒目。这座海港城市自古希腊时代便开启航海贸易,海风里沉淀着千年的地中海故事。邮轮缓缓向港区靠近,朝霞、碧海、教堂,共同绘就马赛初见时动人的画卷。</p> 镜头一抬,山坡顶端便是圣母加德大教堂。朝阳轻抚石墙,塔顶鎏金圣母身披柔光,静静守望着罗纳河口。自古无数航海人将它当作归家的航标,这座圣殿就是马赛的精神灯塔。调转目光,岸边矗立着马赛主教座堂,黑白条纹的双塔穹顶,在橘色朝霞里庄重典雅。一远一近两座教堂,一守山巅,一立港湾,共同见证这座两千六百年海港古城,在地中海的晨光里缓缓苏醒。 <p class="ql-block">偶然发现,日光甲板上的玻璃隔断,竟然藏着奇妙的镜面效果。澄澈的玻璃如一面柔镜,将远方的海湾、伊夫堡与马赛城的轮廓轻轻映在眼前。</p><p class="ql-block">橙金色的朝阳铺洒海面,远处海面上岩石孤岛便是伊夫堡,大仲马笔下《基督山伯爵》的故事就诞生于此。暖雾笼罩着马赛的海岸,岸畔屋舍错落,与海中古堡遥遥相对。玻璃镜面把这一整幅地中海晨景叠合在甲板之上,一边是眼前成排的躺椅与甲板步道,一边是霞光浸染的港湾远山与高耸的教堂穹顶,实景与倒影相融,虚实难分。真好似到了天庭仙境或则是传说中的海市蜃楼。</p> 七点半,太阳从远山后面冉冉升起,金光万道,把马赛港的清晨瞬间点亮。金色光线越过城市屋脊,洒在马赛主教座堂黑白相间的石墙上,也洒向远处平静的港湾。天空由淡蓝过渡到炽烈的金橙,流云被染成舒展的光带,整座古城正在晨曦中缓缓苏醒。 此时此刻,防波堤外的海面上,一艘崭新的巨轮被朝阳笼罩。暖金色晨光温柔裹住船体,远远望去,就像一座漂浮在深蓝海面的黄金宫殿。古老的石砌防波堤横卧港湾,向阳的一面镀上耀眼的金边,背阴处的海水沉静如墨,一明一暗,层次分明。近处,小小的灯塔静静伫立,守望着罗纳河口这片千年海域。 <p class="ql-block">早餐过后,我们离船登岸,大巴载着我们前往隆尚宫。途中,首先经过马赛主教座堂,黑白条纹的双塔,融合罗马与拜占庭风格,在湛蓝天幕前格外醒目。</p> <p class="ql-block">不远处是马赛老凯旋门。这座新古典主义建筑模仿罗马提图斯凯旋门,从1784年起几经搁置、改稿,跨越多次政权更迭,直到1837年才正式落成。</p> <p class="ql-block">南法晴空之下,圣夏尔车站的巨型石阶铺展向前。百年石雕、方尖碑与棕榈树并肩而立,复古路灯沿着梯道一路向上。这 104 级石阶不只是通往车站的道路,更是一座镌刻着记忆的纪念碑。明亮日光抚摸着石材,地中海的风穿过台阶,古老的马赛,就这样在光影里静静迎接着每一位远道而来的访客。</p> <p class="ql-block">抵达隆尚宫。隆尚宫并非帝王久居的宫殿,而是一座献给流水的纪念碑。十九世纪的马赛,常年饱受缺水之苦,饮水匮乏,卫生恶劣。1835 年的霍乱疫情席卷全城,更让引水工程迫在眉睫。于是马赛人启动了这一宏大的引水工程,开凿长达 85 公里的马赛运河,自杜朗斯河引水入城。工程自 1839 年动工,历经十载艰辛,1849 年,杜朗斯河的活水终于抵达马赛高地,解了这座海港城市长久的干渴。</p><p class="ql-block">为铭记这项造福全城的水利壮举,马赛决定在高地之上修建一座纪念性建筑。由设计了圣母加德大教堂的建筑师埃斯佩朗迪厄主持设计,1862 年正式开工,历时七年,于 1869 年竣工落成,同年 8 月 14 日举行揭幕典礼。</p> <p class="ql-block">隆尚宫本身也是一座大型蓄水池,中间喷泉群雕,两侧弧形回廊向远方舒展,一端设美术馆,一端为自然历史博物馆,园林环伺。它融汇古典、巴洛克风格与异域风情,以雕塑咏赞流水带来的丰饶,将水利工程、雕塑艺术、博物馆与公共园林融为一体。</p> <p class="ql-block">来到马赛海滨,对面便是大仲马笔下的伊夫堡。湛蓝的海面之上,这座石灰岩孤岛孑然矗立,古老的石堡环岛而筑,厚重的圆塔与残墙静静迎接着往来海风。当年这里是戒备森严的国家监狱,阴暗囚室囚禁过无数囚徒,《基督山伯爵》里爱德蒙・邓蒂斯的传奇故事,便诞生于此。</p><p class="ql-block">然而,这个角度拍摄的伊夫堡,似乎与后面的小岛是一个整体,因此并未展现出这座监狱的险峻。实际上,伊夫堡与后面的小岛都是独立的,彼此并不相连。</p> <p class="ql-block">沿着海岸继续前行,来到东方军团纪念碑。纪念碑于1927年落成,是为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在巴尔干、北非、近东战场上牺牲的法国东方军团将士而立。石拱如敞开的天门,框住地中海万顷碧波,中央青铜铸造的胜利女神双臂高举,象征着法国的胜利。</p> <p class="ql-block">马赛是一座具有光荣革命传统的城市。站在东方军团纪念碑前,不由想起《马赛曲》的故事。很多人以为这首法国国歌诞生于马赛,事实却并非如此。1792 年大革命的烽火之中,工兵上尉鲁热・德・利尔在斯特拉斯堡写下这首战歌,原名《莱茵军战歌》。彼时,马赛这座地中海大港,集结起五百多名义勇军,奔赴巴黎保卫革命。他们学会了这首曲子,便伴着尘土与烈日,一路高歌向北长途行军。</p><p class="ql-block">当这支马赛队伍抵达巴黎,雄浑激昂的歌声震撼了整座都城。巴黎人不知乐曲本名,只记得这歌声来自远方的海港马赛,便将它唤作《马赛曲》。曲子不是马赛所作,却是马赛的热血将士,把这嘹亮的战歌传遍法兰西大地,后来它被定为法国国歌。</p> <p class="ql-block">街巷一隅,立着纪念弗雷德里克・舍维永的白色大理石纪念碑。碑座刻着铭文:MORT POUR LA FRANCE,意为“为法兰西而死”。</p><p class="ql-block">舍维永是罗讷河口省的议员,也是马赛的儿子。一战爆发,身为议员的他毅然投笔从戎,奔赴前线,1915 年壮烈牺牲。雕像上,他一身长外套,身姿挺拔;一旁象征共和国的女神,正将一柄利剑交到他手中,寓意祖国托付给他守护家国的使命。</p> 登临马赛高地,圣母加德大教堂便伫立在城市制高点,被当地人亲切唤作 “马赛的守护者”。教堂通体以白色石材修筑,穹顶之上,镀金的圣母像迎着地中海日光熠熠生辉,遥遥俯瞰整座海港、罗纳河口与无垠蓝海。<br><br>这座拜占庭与罗马风格交融的教堂,由设计隆尚宫的同一位建筑师埃斯佩朗迪厄主持建造。千百年来,出海的水手远航前总要到此祈祷,归航时远远望见山顶这尊金色圣像,便知已经平安望见故土。教堂内外,挂满无数海员敬献的船模,是一代又一代航海人托付给圣母的心愿。 <p class="ql-block">回到邮轮,伫立甲板,海风轻拂,思绪万千。防波堤外是无边无际的沧海,波涛翻涌,生生不息;堤内是烟火千年的城池,沉淀着岁月、热血与故事。一座海港,最懂别离与奔赴。千百年间,无数船只在此停靠、在此启航,有人在此等待归期,有人从此远赴山海。原来人生亦是如此,皆是一场不断停靠、不断远行的旅程。</p> <p class="ql-block">下午5:00正,邮轮准时启航,缓缓驶出马赛港。出港航线刚好经过伊夫堡。凭栏立于甲板之上,隔海凝望伊夫堡。孤岛突兀地从深蓝海面拔起,岩石嶙峋,四围尽是万顷波涛,无半分可踏足的平缓陆地。整座石堡就挤在这一方狭小的岩礁之上,厚重的石墙紧贴着礁石的轮廓,空间逼仄局促。</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昔日这里是海上囚牢,孤岛便是天然的高墙。周遭海浪日夜拍击崖石,四面皆海,无路可逃。那些幽暗低矮的囚室,就藏在粗厚的石壁之内,困着囚徒的肉身与念想。沧海辽阔,而囚禁于此的人,能看见的,只有一方狭小的石墙与遥不可及的海天。</p> <p class="ql-block">海风扬起衣衫,马赛的轮廓一点点远去。古老石堡、山顶教堂、城中喷泉,高楼与街巷,一一在眼底淡去。地中海的蓝,温柔又辽阔,带着南法独有的明媚,为这一日的漫游画上句点。</p> <p></p> <p class="ql-block">马赛古城逐渐在身后隐去,船头却迎来海岸岬角。嶙峋的石灰岩崖壁拔海而起,裸露的岩石被地中海的日光染成浅米与赭黄,沟壑纵横,刻满海风与浪涛千万年雕琢的痕迹。石砌的旧堡垒静卧在嶙峋山巅,残墙嵌在乱石之间,与山体浑然一体。崖下海湾藏着几处屋舍,红瓦白墙,安静依偎在礁石的怀抱里。</p><p class="ql-block">白帆一叶,悠然浮在深蓝海面,快艇划过碧波,留下转瞬即逝的水痕。一边是渐渐远去的马赛人间烟火,一边是荒寂苍劲的岩岛与古堡。大海依旧辽阔,前路无尽,无数无名礁石与古老要塞静静伫立在海岸,见证着千帆来去。邮轮继续向前,告别马赛,驶向地中海更深的蓝。</p> 今晚的晚餐,预定了“主厨的餐桌”。至此,伊敦号全部四个餐厅都尝试完毕。无法说哪个最好,只能说各有特色。 八点左右,迎来地中海日落。今日没有海鸥陪伴,远方的太阳孤零零地悬挂在天海交际处,慢慢往海水里坠去。日出日落,皆是地中海的日常。 <p class="ql-block">明天我们将抵达此行的最后一个目的地,巴塞罗那。后天一早,我们将告别维京伊敦号,各自踏上返程的旅途。</p><p class="ql-block">夜色漫过海面,星空剧场灯火通明。晚间八时,船长携船上各部门主管与全体工作人员,整齐列队登台,举行船长答谢会。身着笔挺的制服,不同岗位的船员依次而立,船长、轮机、客房、餐饮、服务团队,各司其职,汇聚一堂。台下宾客静静坐着,杯中的橙汁泛着暖光。这一趟地中海航程,正是这群来自五湖四海的人,默默托举起整段海上旅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