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父亲周年祭</b></p><p class="ql-block"> 枯瘦如柴的身材给人一种皮包骨的形象,双眼凹凸中流露出一种痛苦与期盼的目光,因点滴无法注射而在呻吟中辗转反侧——这就是父亲在弥留之际留给我的令人心疼而悲伤的记忆。一年了,慈祥而辛劳的父亲因患食道癌去世,但他的坚毅品格、善良品质和质朴品性,却如春风化雨般滋润着子女的心田,营养着后生的精神。</p><p class="ql-block"> 父亲七十年的生涯中,命运坎坷而不屈服,生活清贫而不失乐观。解放前,他做过小买卖,当过学徒工;也曾遭受过日本兵的追杀与毒打。解放后,父亲曾先后在汉口、大冶和咸宁等地的汽车客运站工作。在20世纪50年代那个特殊的日子里,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因经济问题的诬陷使他蒙上了不白之冤,被劳改三年。后来,组织上给他平反补发了工资,于20世纪60年代初返回家乡,一直在市中药材公司工作至退休。</p><p class="ql-block"> 盖棺定论,父亲的一生既有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也有他自身特有的忍辱负重与世无争的性格悲剧。另外,还有家庭背景的影响,社会因素的制约,个性特点的张扬等,这些使他作为生活于20世纪新旧中国的普通老百姓一员,其思维方式、行为准则和为人理念,无不打上时代烙印。 </p><p class="ql-block"> 父亲是幸运的,他作为新旧社会的见证人,感受了党和政府的温暖、平凡工作的乐趣和退休生活的闲适;父亲又是可怜的,其命运的曲折给他及家人留下心灵的创伤,本来幸福的晚年生活刚刚开始却因疾病而过早地离开了人世。呜呼,每念至此怎不令后辈扼腕慨叹?!</p><p class="ql-block"> 父亲的勤劳朴实坚韧不拔及对子女的关爱是他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由于历史的原因,在“文革”后期,我高中毕业后与弟弟和母亲举家下放到旧口区罗集公社新河二队,后又转迁到林集公社联盟大队,再后又转到南湖原种场。在那物质生活匮乏的年代里,父亲惦记着我们一家,每到周末下班后便带些食物或挑一担喂猪的酒糟,徒步从钟祥走到罗集,到家时往往是鸡鸣天欲晓了。几十里路途的孤独、寂寞、辛酸与疲惫可想而知,可父亲每周两趟来回一直坚持了两年多——这需要付出多大的毅力与爱心啊!</p><p class="ql-block"> 还记得我读小学时,父亲带我去单位吃团年饭,为我夹起一块蒸肉时还反复用嘴吹凉以免烫着我。他的同事笑着对我说:“瞧你的父亲多过细哟……”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从此父亲的形象也逐渐在我心中明晰而高大起来。</p><p class="ql-block"> 父亲的一生平凡而又平淡,虽性格倔犟脾气暴,但心地善良。记忆中,父亲曾为我的淘气固执而动手打过我一次,也曾因坚持原则而得罪过领导和同事。他缺少的是世故圆滑和城府,在老实和迂腐的性格中一度曾给子女留下“无能”的印象。</p><p class="ql-block"> 退休十余年,他曾随弟弟赴山东寿光油田为孙女当“保姆”。在家乡主要是干家务,照顾多病的母亲。他每天必收听收看中央台的新闻,和我们讨论国家大事来头头是道——为此,仅袖珍收音机就用坏了5个。他抽烟厉害,家中剩饭残菜从不舍得倒掉,都是他一人“包干”,因此也埋下了病根。在送他赴汉治病时,总是强调要节俭开支;在他生命垂危之际,仍念叨着孙辈的学业与生活,并寄予深切的期望与嘱咐。</p><p class="ql-block"> 父亲,在国庆节和中秋节相逢,生日与忌日相伴的巧合时刻,谨奉上短文以表祭奠之义、思念之情、儿女之孝!父亲,您安息吧!</p><p class="ql-block">(约1260字 原载2001年10月7日《钟祥日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