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十种力

難得不糊塗

图/文：难得不糊涂

美篇号：520919667

我从前总觉得书法的好坏只看笔画漂不漂亮，直到慢慢临帖越久，才懂好字里藏着十层不一样的力量。就像做人不能只有虚浮的外表，写字的底气，全在这十种力里慢慢磨出来。

第一样是骨力，说的是线条内里藏着的支撑感，哪怕笔画不粗，字也能稳稳站住，像人站着腰背挺得笔直，不是硬邦邦的僵，是中锋行笔之后生出来的内在劲儿。颜真卿的《颜勤礼碑》、柳公权的《玄秘塔碑》，把这种藏而不露的骨力写得最是地道，哪怕盯着最淡的一笔看，都能摸到那股挺拔坚实的精神气。

再往下是笔力，这可不是把墨按得重就算数，是运笔的时候整股力气沉进纸里，每一笔都厚实地落在纸上，带着弹性质感，看着安安静静，笔锋走过的地方全是稳稳的控制。颜真卿的《祭侄文稿》每一道涂改都带着沉到纸背的分量，何绍基的行草也把这份扎实写得淋漓尽致，笔力沉得越深，字越经得住反复看。

第三重是筋力，像人身上活的筋脉，扯不断还带着弹性，字的转折牵丝里全是暗中连缀的气，一点都不僵死。褚遂良的《雁塔圣教序》、米芾的《蜀素帖》，线条里全是这种柔韧的牵引感，转个弯都像带着活的气脉，整幅字都跟着活泛起来，满是生生不息的气息。

第四种叫金石力，就像老碑刻、古钟鼎上磨出来的沉厚，线条带着涩感，像往石头里刻进去似的，满是岁月沉淀的苍茫古意。吴昌硕写《石鼓文》，何绍基写隶书条幅，把这份从千年风霜里浸出来的力量揉进笔里，一眼看过去沉甸甸的，全是历史堆出来的厚重感。

爆发力是第五重，最是酣畅淋漓，运笔的瞬间带着冲出来的张力，提按变化极快，情绪跟着笔尖一下就喷薄出来。张旭的狂草、怀素的《自叙帖》，笔锋扫过去像骤雨狂风扑在脸上，明明隔着纸，都能摸到运笔那一刻的畅快与意气。

第六层是苍劲力，这是字熬出来的岁月感，线条枯涩却一点都不死，像山边站了几百年的老树藤，遒劲得很。傅山的《草书诗卷》、徐渭的草书千字文，都是写了一辈子字磨出来的风骨，根本不用刻意装老，笔锋里自然带着时间留下来的厚重劲儿。

第七样是沉雄力，像身后立着一座稳稳的大山，整幅字的气象宽博厚重，堂堂正正往纸上一放，什么浮气都给压下去了。颜真卿的《颜家庙碑》、伊秉绶的隶书横幅，没有哪一笔在单独耍力气，可整幅铺开，就是带着不可轻犯的大气象，站在跟前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稳。

中气是第八种力，说的是整幅字里的气脉通不通、稳不稳，哪怕结构摆得平平稳稳，字里也沉实厚重，一点都不轻飘散乱。赵孟頫的《胆巴碑》、虞世南的《孔子庙堂碑》，字里的气息从头到脚连得丝毫不乱，从容又笃定，看着就心安。

第九重是内劲，力气一点都不往外显摆，全悄悄藏在线条最里面，看着温温和和，越往细处看，越有往心里钻的分量。赵孟頫的《洛神赋》、董其昌的《赤壁赋》，就像性子极稳的人站在跟前，话不多，可安安静静就自带让人沉下来的气场。

最后是张力，这是字的结构和线条之间拉扯出来的活气，明明安安稳稳摆在那儿，却像下一秒就要动起来，在平衡和险绝之间兜着满满的劲儿。黄庭坚的《松风阁诗帖》、米芾的《苕溪诗帖》，字里行间全是这种呼之欲出的生命力，整幅字都像在轻轻呼吸，越看越觉得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