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胎澄泥 以稀为贵

观澜雅集

斋号：观澜雅集

美篇号：4140153

照片来源：自藏品

　　在古玩收藏之中，所谓的“以稀为贵”，其中包括两重含义：一是既指存世稀少，又代表某类藏品的历史文化价值；二是指制艺独特，且形制完整，在收藏市场中有较高的估值。所以，并非是仅因存世稀少就会成为价值昂贵之品，纵有家财万贯，不如钧瓷一片的说法，不过是俗话中的戏言而己。

（箕形绞胎澄泥砚）

　　以此而论澄泥砚，在历代各种品类的澄泥砚制艺中，最具珍稀性的当属宋代相州制绞胎澄泥砚，其制作技艺至今不可再生。为此种澄泥砚品的价值作公开背书的就是中国砚史开篇之人的米芾。米芾在其《砚史》书中专门记述相州（今安阳）制澄泥砚：

“相州土人自制陶砚，在铜雀台上。以熟绢二重淘泥澄之，取极细者燔为砚。有色绿如春波者，或以黑白填为水纹，其理细滑，着墨不费笔，但微渗。”

这里所说的“以黑白填为水纹”的制砚技艺，就是指绞胎澄泥砚。

　　历来谈到澄泥制砚技艺的由来时，多是指最早来自三国曹魏时曹操在邺城（今河北邯郸临漳县）的漳河岸边建铜雀台，制瓦工艺是采用独特的澄泥工艺，瓦质坚实细腻。在铜雀台毁塌多年后的唐代，就开始有当地人发掘旧瓦改制为砚，称为铜雀台瓦砚，而且深得文人喜爱，名声日盛，这也就是澄泥砚制艺的由来。早在北宋初年时苏易简在《文房四谱》书中就记述了河北大名和河南安阳的当地人制作假冒铜雀台瓦砚售卖。从此中可见，自唐末宋初时河南安阳就是澄泥砚的主要制作地点。

（猴头桃形绞胎澄泥砚）

　　安阳古称相州，洹河穿城而过。当地人从洹河岸边取黏土澄泥制砚，技艺之高超，“以熟绢二重淘泥澄之，取极细者燔为砚。”米芾评价为“在铜雀台上”，胜过铜雀台瓦砚。制艺之中最独特的就是以绞胎制砚，也就是米芾所说的“以黑白填为水纹”。制作技艺是把不同颜色的泥料，有白泥、黑泥、褐泥、紫泥和蓝灰泥，将两种泥色混为一体，通过叠压、拧绞和揉合等方法，制成混色砚坯，再经阴干和塑形后，入窑烧造成形。制成的砚体上呈现出绞胎纹理，有水波纹、云气纹和流水纹等。每种纹理都深入砚体内部，表里一致，变化万千，而且是一砚一样，绝无重复，成为各种澄泥砚制作中最为独特的一类，并且与窑变工艺无关，是纯粹的双色绞胎制艺。。

　　绞胎澄泥砚的制作时间，大致是从唐末宋初时开始，到南宋末期时逐渐消失。由于制作工艺耗时耗工复杂，产量很少，又经过近千年的岁月流逝损毁，能在今天还保留完整器形的胶胎澄泥砚非常稀少，以至在古砚收藏圈和砚史文化研究中也是难得一见。在此展示二方相州制绞胎澄泥砚和一只绞胎澄泥水丞，均为宋代制艺，从中可见其独特的绞胎纹理。

（砚体残破处可见绞胎纹理深入胎体内部）

　　一，宋代相州制箕形绞胎澄泥砚。砚式箕形，前窄后宽，长13.3公分，前宽7公分，后宽8公分，高2.4公分。首尾弧形，四侧下收内敛，砚背锥形双足，为宋代常见箕形砚式。砚体遍布白泥和蓝灰泥混合的绞胎纹理，如同水波荡漾，自然灵动。泥土痕沁入砚体，为出土坑古砚。

二、宋代相州制猴头桃形绞胎澄泥砚，砚为椭圆，长9公分，宽7.3公分，厚1.2公分。砚沿宽边，堂池一体。此砚独特处是砚首处雕塑出一只猴头，如猴在桃中，神态写意传神，为宋代制砚中罕见，砚体遍布黑褐二色相间的云气纹，貌似墨迹残留，实则是绞胎纹深入砚体，从砚背残破处清晰可见。

三、宋代相州制绞胎澄泥水丞，水丞又称水盂和水中丞，是砚之配属的盛水研墨器具。此丞为六角菱口形，直径8.4公分，高3.2公分。背部三只柱形足，喻意三足鼎立。绞胎纹理为黑白交织，如水在丞中旋转。此件水丞器形完整，存世极罕。

（绞胎澄泥水丞）

　　澄泥绞胎工艺，从近些年在安阳附近的磁州窑、巩县窑和当阳窑的出土残器看，均有制作，但都是表面施釉，虽与制砚工艺相类，但不属于无釉的绞胎制艺。民间收藏的绞胎澄泥砚数量不清，只有中国农业博物馆中有一方注明宋代制的绞胎澄泥砚，但并无考古出土记录。

　　鉴别绞胎澄泥古砚与现代仿品的关键区别是：古砚的绞胎是通体纹理，内外连贯，边角处穿行自然，颜色深入砚体之中，表里一致。仿品的绞胎纹理是浮在表面，边角处过渡不自然，砚坯内部是一种颜色，是采用化妆土人工绘制的表面纹理效果。

　　绞胎澄泥砚制艺与许多失传的古代制艺一样，似是来无影而去无踪，仅闪现于特定的历史年代。作此文的目的在于，试以解析绞胎制艺，再现当年的制作原理和工艺特点，拾遗补缺，使其重归砚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