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摄影】南龛石窟

绥源

玉皇大帝

地藏菩萨

地藏菩萨

媚态观音菩萨

救苦观音菩萨

最近出游，去看了四川省巴中市的南龛石窟。南龛石窟位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南龛路，是国家4A景区南龛山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南龛石窟面积19.4亩，是四川境内规模最大、保存最完好的石窟群。

南龛石窟大门

草鞋天王

毗沙门天王

毗沙门天王

南龛石窟始凿于隋代，唐代石窟开凿达到顶峰。石窟现存176龛，有2700余尊造像，主要分布在长342米、宽40米，高30米的神仙坡崖壁上。南龛石窟造像集中，雕像精美，色彩华丽，有“盛唐彩雕全国第一”之美誉。

西方净土变（大型）

西方净土变（小型）

释迦说法

释迦说法

释迦说法

南龛石窟的"镇崖之宝"毗卢舍那大佛像，是南龛石窟现存最大的佛像，佛像开凿于唐乾符四年（公元877年），通高4.6米，头戴宝冠、胸前璎珞、身着袒右肩袈裟，结跏趺坐于莲台。龛为双层檐帐形龛，鸱尾、瓦当、忍冬纹、华帐层层雕出，是巴中石窟独树一帜的标志。

毗卢遮那大佛

释迦牟尼和药师佛

释迦牟尼佛和多宝佛

药师佛和日光月光菩萨

三世佛

双头瑞佛

南宋观音造像

送子观音

灶神爷爷

和平与龙虎

崖壁上的盛唐：巴中南龛石窟游记

到巴中之前，我对这座城市的想象还停留在“红色老区”四个字上。直到车过巴河，南龛山从晨雾里浮出来，一道赤色砂岩崖壁斜斜挂在半山，密密麻麻的佛龛像蜂房一样嵌进石头——我才忽然明白，为什么有人把这里叫作“川北的敦煌”。

山门是朱红的唐式门楼，石阶被千万双脚磨得发亮。景区简介提示，南龛石窟有176个龛窟、2700余尊造像，始凿于隋，盛于唐，1988年就是全国重点文保。 数字很冷，但往上走几十级台阶，抬头看见第一排菩萨的脸，数字一下子就暖了——那是1300多年前某个巴州匠人留在石头上的体温。

一、先遇严武，再遇盛唐

南龛不是孤零零的崖壁，它背后站着一个人：严武。

云屏石前一方旧碑，刻着唐乾元三年的《严武奏表》。这位被贬到巴州当刺史、又和杜甫交好的唐代官员，见南龛“长满苔藓、破破烂烂”，便倾力修葺，又给肃宗上表求赐寺名。皇帝回了两个字：光福。于是山崖有了庙，庙没了，石头留了下来。

站在碑前没急着往上走。米仓道的故事得先垫在脚下——巴中在唐宋时是入川要塞，长安、洛阳的官员随玄宗、僖宗入蜀，商旅从河西、秦州一路南下，沿着米仓道在巴州驻脚。他们开龛、装彩、题名，把二京的样式、河西的样稿、西域的传说，一层层凿进了本地的红砂岩里。 所以南龛的好看，不是“边地模仿中原”，而是中原、河西、巴蜀、西域在崖壁上打了个照面。

二、83龛：两个头的佛，全国只此一例

神仙坡北段第一个让我驻足的是83龛。

一尊佛身，两个佛头，共用一身火焰纹背光，结跏趺坐，衣纹往下收得干净利落。玄奘 《大唐西域记》里记过健陀罗国“双头瑞佛”的传说：二王争施，佛现双首以普济两人。这种题材在克孜尔、莫高窟壁画里见过线索，但整石高浮雕、保存如此完整的，全国石窟里目前只南龛这一处。

我绕着护栏走了半圈，光线斜下来时，两个脸的侧面都看得清：一个略垂目，一个略扬眉，像同一尊慈悲的两种语气。同行的人笑说“双头佛适合当代人，一端应付生活，一端应付自己”，我不反驳——盛唐匠人大概没想到，他们为“普度”做的变形，千年后会被看成一种幽默的生存隐喻。

三、103龛：大佛洞里那尊“不说话的统治者”

往右上走，崖壁凹进去一块，就是大佛洞。103龛镇在这里。

通高4米多的毗卢舍那佛（菩提瑞像），头戴宝冠，胸前璎珞，袒右肩袈裟贴着身体往下垂，手作降魔印。脸是盛唐的标准答案：饱满、垂睑、唇角收得极稳，不笑，但也不拒人。外龛两尊力士把门，肌肉是唐代的肌肉，怒目是唐代的怒目，连脚趾都绷着劲。

“菩提瑞像”这名字有来头——样本是王玄策从印度带回二京的，再经米仓道南下到了巴中。也就是说，你在这座巴中小城里抬头看的那张脸，血缘上连着长安大云寺、连着健陀罗的背光逻辑。 山是本地山，佛是天下佛。

四、116龛：93尊人，把极乐世界坐成了川北院子

如果南龛只留一龛，我会投116。

高2.7米、宽4.2米的屋形帐龛里，挤了93尊。中间阿弥陀佛说法印坐莲台，观音、势至挟侍，环壁46尊听法菩萨各坐各的莲朵上——有的托腮，有的盘腿露半截小腿，有的把衣角随便一掀，像夏天在院坝里听老人摆龙门阵听入了神。龛楣上六组伎乐：吹笙的、弹琵琶的、击鼓的，不鼓自鸣。

但真正让我愣住的是右侧天王：铠甲、护膊、怒容，脚上却是一双草鞋。

草鞋天王。全国同题材里几乎找不到第二双。唐代川北人下田、赶路、爬山穿什么？穿草鞋。匠人没按 《造像量度经》来，他按巴州人的日常生活来——天王也得踩稳山路才能护一方平安。 这一双草鞋，比任何论文都更能说明南龛的气质：佛国不架空，极乐世界得走得动川北的泥。

五、33龛与105龛：蓝背光和会扭腰的飞天

33龛是小一号的西方净土变，主尊三圣加环壁五十二菩萨。和116比，它像工笔小品：红底、蓝背光、青绿莲瓣，矿物色在砂岩里吃得很深，1300年没褪干净。

旁边105龛的飞天更俏。不是龙门那种长带横空、体量压人的飞天，是巴中匠人手下的“邻家仙女”：发髻高绾，帔帛被风掀成弧线，腰肢真扭了下去，右脚踝露在衣外，左手托香炉，右手持莲。没有云，没有光轮，靠衣带和腰的转向就把“飞”写出来了。

我站那看了很久。唐代的“飞”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飞，是衣纹算术题——哪根线往哪边拽，哪块石头就该凹下去一寸。算题的人早化了，答案留在崖上。

六、87龛救苦观音，和老君洞的玉皇

拐到下层，87龛是男相救苦观音。宝冠、化佛、硬朗的下颌线，右手原握净瓶，左手原持柳枝，彩绘里蓝绿还镇得住。龛外左壁乾元二年严武题刻——“为亡考中书侍郎祈福”的字口仍利。

再往老君洞方向走几步，忽然出现戴冕旒、捧玉圭的玉皇大帝，金童玉女傍着，蓝袍红底。佛道同山，不打架。巴州人不管你来自天竺还是中岳，能保风调雨顺、能管生育病痛的，都请上崖。这种“实用主义神学”，才是巴蜀石窟最松快的地方。

七、关于“为什么颜色还活着”

很多人问南龛最怪的事：露天崖壁、无恒温恒湿，怎么唐彩没死透？

所里的人讲过一次：白砂石孔隙吃色，古人用的是矿物料——朱砂、石青、石绿、金箔，不是后来洋红洋绿；大部分白红金是唐代原装，蓝绿是清嘉庆年间补过一次，之后再没动过。 也就是说，你眼里“鲜艳得不像话”的蓝绿，是清代巴州人替唐代匠人补的口红；而脸颊上那层暗红，可能真是开龛那年刷上去的。

风、雨、燕粪、香火、游客呼吸里的酸，它都吃了。所以别摸，别闪灯拍——你按一次快门的光，抵不过石头积了千年的怯。

八、登飞霞阁，把崖壁收进全景

看完造像别急着下山。顺步道往上到飞霞阁，回头一望，巴中老城铺在脚下，南龛山脊一道赤线横在城与天之间。

白天看是文物，黄昏看是建筑：佛龛的阴影一长，整面崖像一本被翻到一半的经，书脊是山，书页是龛，字是菩萨。城里路灯亮起来时，崖上佛不闭眼——他们看了1300年巴河涨落、米仓道上的马蹄、严武的船、红军的旗、现在骑电动车经过桥头的人。

同行的朋友问：“这些佛到底保佑了谁？”我想了想说，保佑的可能不是某个人，是“看”这件事本身——千年来有人替父造像，有人替子祈药，有人只是爬山累了抬头喘口气，佛都坐着，不催你走。

九、实用的事（写给真要去的人）

- 位置：巴州区南龛路38号，离老城约1公里，打车到山脚再走石阶15分钟。

- 门票：以现场/公众号为准（常规成人约40元，60岁以上、现役军人、残疾人等凭证免，学生半价；2026届中高考生8月31日前凭证免）。

- 时间：约08:30–17:00，16:30停入；周一闭馆维护（法定节假日除外）。

- 时长：纯看石窟2.5小时，加博物馆/碑林/飞霞阁留4小时。

- 动线（不走回头路）：游客中心→云屏石+严武奏表碑→神仙坡北段（83双头瑞佛→103大佛→116草鞋天王）→往南下到33三圣/105飞天→下层87救苦观音→老君洞道教龛→光福寺遗址→登飞霞阁→下山顺路川陕革命根据地博物馆、将帅碑林（均免费）。

- 讲解：电子讲解器约20元，人工80元/次，值得租——南龛不是“看了觉得美”就够的，龛号背后全是米仓道人物志。

- 禁忌：禁闪光、禁触碰、禁攀栏。穿防滑鞋，台阶陡；夏天带水，山上商铺少。

结尾

离开时又在山门回头看了一眼。崖太远，佛太小，反而像一排排在石壁上晒谷子的邻居。

我一直觉得“盛唐气象”是个被用旧了的词，直到在南龛明白：它不是宏大叙事，是敢给天王穿草鞋，敢让菩萨露脚踝，敢把双头佛凿出来也不解释，敢在边境小州的红石头上，用矿物料写一句“极乐世界我们也参与得起”。

米仓道荒了，二京的宫墙倒了，严武的巴州早换了几遍城墙。只有这些脸还在。

他们不说话，但每一道衣纹都在说：你来晚了1300年，但也刚好赶得上，替我们看一眼夕阳怎么落进莲池里。

南龛不是用来“参观”的，是用来仰头、闭嘴、然后把自己从手机里摘出来半小时的。

摘下来挂回崖上，你就是第2701尊，暂时没上色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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