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相聚，岁月安然

何祥芝

同窗相聚，岁月安然

五月的风拂过贾鲁河畔，不疾不徐，像极了我们这群人——不慌不忙，却把半生光阴走成了温润的回响。

2026年5月28日，郑州的天蓝得恰到好处。老同学们陆续来了：段国际和方本霞夫妇笑着进门，手里拎着一盒新焙的信阳毛尖；于爱民和张满文一进门就嚷着“茶还没泡，话先热了”；王鸿鑪老师还是老样子，一坐下就掏出保温杯，盖子一掀，茶香混着旧日课堂的粉笔味儿，悄悄浮了上来。高建军同学最晚到，却最利索，进门就卷袖子帮着摆果盘、挪椅子。寒舍不大，可笑声一落，屋子就满了，连窗外的梧桐影子都跟着晃了三晃。

我们围坐在客厅茶几旁，青瓷茶盏里浮沉着几片碧螺春，果盘里切好的西瓜红得透亮，小碟里摆着琥珀色的陈皮梅。没人急着说话，可话头一开，便如春水破冰——谁当年抄作业被老师当场抓包，谁暗恋班长三年不敢递纸条，谁高考前夜发烧还硬撑着背完整本《古文观止》……笑得前仰后合时，茶水洒在膝头也不觉烫；聊到动容处，有人默默添茶，水声轻响，像时光在耳畔低语。

十一点刚过，大家起身踱出门，沿着家门口那条木栈道往贾鲁河边走。阳光穿过新叶，在青石板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有人掏出手机拍云，有人蹲下拍水里游过的锦鲤，还有人故意踩着木板接缝处，听那“咯吱”一声，仿佛又踩回了三十年前校门口那条吱呀作响的旧走廊。

到了河畔开阔处，我们站成一排合影。风把头发吹得微乱，有人下意识扶了扶眼镜，有人把胳膊搭在邻人肩上，有人干脆举起手，像当年升旗仪式上那样，朝天空挥了一下——不是告别，是致意：致那未曾走散的少年，致这未曾薄待我们的岁月。

中午的“德润宴秋”餐厅里，圆桌铺着素净白布，中央一束淡粉芍药静静开着。酒杯轻碰，清脆一声，像一声迟到的下课铃。浙菜清鲜，龙井虾仁泛着玉色光泽，东山煨笋软糯回甘，连最不爱吃鱼的张书贤老师，也夹起一块清蒸白水鱼，笑着说：“这鱼肉，比当年校门口那碗豆腐脑还嫩。”大家哄笑，笑声撞在山水画的留白处，又轻轻弹了回来。

席间，有人用手机录下碰杯的瞬间，镜头晃过一张张眼角带笑的脸；有人悄悄把枇杷炖梨盛进小碗，推到刘素珍老师手边：“润润嗓子，您当年朗读《荷塘月色》，我们全班都听醉了。”她笑着点头，银发在窗边光里泛着柔光，像一帧被岁月调过色的老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