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池有鱼,旧岁有光,——读恩师陈武《停驻佳处》一文有感

心雨

<p class="ql-block">文字:心雨</p><p class="ql-block">音乐:《每当我走过老师窗前》</p><p class="ql-block">图片:AI制作</p> <p class="ql-block">  秋天适合怀想,风轻轻漫过,思绪不由自主便飘向年少时光。尤其拜读恩师陈武老师《停驻佳处》一文,更是勾起了我对青春岁月的无限回想。地震室的平房、池子里往来游弋的丁斑,那些旧光景刹那间便从纸页间活泛起来。老师笔下写尽的是教育的力量,而落在我的记忆里,是独属于我,作为郑班长,和他之间无数鲜活温热的细碎日常。</p> <p class="ql-block">  那时,陈老师住学校的地震室平房。我是班长,每天清晨,我的第一桩要务,便是快步走到平房门外,抬手叩响门板,提醒他早读时间将近。待屋内传来应答,我才折返教室,站上讲台,领着全班铺开一日朗朗的书声。不消片刻,便能看见他双手插在裤袋,悠悠然踏着晨光,踱进教室。</p> <p class="ql-block">  少时眼中的陈老师,带着年轻文人独有的不羁。每每讲课讲到酣畅处,他便会点上一支烟,一手揣进裤袋,一手夹着烟,神态随性又带几分拽拽的洒脱。一日,我与同桌小伍同学,私下里生出小恶作剧,瞅准空隙,悄悄把讲台上的火柴盒藏起来。等他讲得眉飞色舞,全然投入,想要点火,四下摸索却遍寻不着,那片刻错愕的模样,时隔多年回想起来依旧如此鲜活,令人忍俊不禁。彼时年少的我们并无半分不敬,只是用这般调皮的方式,亲近这位从不端起师长架子的先生。</p> <p class="ql-block">  课堂之上,陈老师有一手扔粉笔的绝活,令全班印象尤为深刻。遇上听课神游天外的学生,他脱手飞出的粉笔,一掷即中。力道拿捏得恰好,只作警醒,从不会伤人。粉笔灰簌簌起落,哄笑声起,涣散的心神也就此收拢。严厉是真,宽厚亦是真。他从不会拿同一把尺子去丈量所有孩子。正如他笔下上课总爱伏在桌上睡觉,常常吸溜着鼻涕的吴同学,嘴上虽会严厉呵斥,心底却从未真正苛责。他说“不以玫瑰的标准,去苛求世间每一朵花”,还说“每一个看似平凡潦草的生命,内里都藏着未曾发掘的光亮”。多年以后,当我也成为一名教师时,才真正读懂这些话的分量:一池丁斑,不必皆有耀目的华彩;一众少年,各有自己生长的时序与模样。教育从来不是把所有人修剪成同一种模样,而是愿意俯身,静待每一颗灵魂慢慢舒展,慢慢发光。</p> <p class="ql-block">  走出课堂,陈老师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有趣有品的玩伴。春游野炊,郊外炊烟袅袅,他同我们席地而坐,埋锅说笑,围坐一起打扑克,输赢之间全无尊卑隔阂。筹办班报时,他也躬身参与,陪我们琢磨栏目,推敲字句,教我们如何把平淡的校园日常,写成可读的清新文字。那时的他已小有名气,报刊上时常能见诸他的文字。不少泉州本地文人墨客,常会到访,聚在地震室那简陋的小屋。满屋吞云吐雾,满座文思流淌,我有幸几次在旁倾听,耳濡目染,从此心底便悄悄埋下写作的种子。于我而言,这是年少岁月,老师给予我的一份无声的馈赠。</p> <p class="ql-block">  一晃年岁流转,当年日日敲门的郑班长,如今也已年过半百。如果说当年的那碗热粥,是少年人朴素无华的善意,那么往后岁岁年年的彼此牵挂,便是时光熬煮的缘分。回望地震室的池水依旧在记忆里荡漾,丁斑鱼鳞光隐约。师生一场,是讲台之上的传道授业,也是课下不分尊卑的相伴;是文字的悄然传承,亦是人心的互相照见。</p> <p class="ql-block">  秋日,日日是好日。那些散落在旧时光里的烟火与温情,依然妥帖存放在心底,时时微微发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