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美篇名：济群</p><p class="ql-block"> 美篇号：4452232</p><p class="ql-block"> 图片：网络生成</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今天是韩韜在休斯敦第一次过生日。晚上小孩在有名的德州牛排餐厅【 Taste of Texas 】订了一个包间。</p><p class="ql-block"> 墙上斜挂的牛角、墙根立着的旧皮靴，把西部旷野的粗粝气往他脸上撞。锃亮的刀叉晃得韜子眼晕，抬眼撞上镶金边的白瓷盘，盘底浮起了东关街铁货巷的青石板。</p><p class="ql-block"> 那天也是韜子的生日。</p><p class="ql-block"> 早上起来，妈妈把韜子拉到身边，双手捧起韜子的脸，看了看然后又用手指在头上划了划道：“ 今天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p> <p class="ql-block"> 那年，韜子上小学四年级。妈妈所在的弹棉花合作社从离家很近的东关街一下就迁到了城南门的大水湾，每天上下班花在来回路上的时间就要两个小时。</p><p class="ql-block"> 今天二狗、黑皮约他掼洋片、抓知了，他都回了，心里一心就念着早点去妈妈那。</p><p class="ql-block"> 东关中心小学在琼花观，放学后背着书包就直接去了。</p><p class="ql-block"> 出了校门往左拐就是皮市街，然后一直朝南走，这条路以前跟二哥也走过，熟悉。过了皮市街穿过甘泉路，路面上就热闹了，大麒麟阁的桃酥香、城南油炸鸡的烟熏味、还有一股浓浓的猪油味，混在一起，飘满了整条街道，快到大水湾还有一家面馆，店面不起眼，生意挺红火。总共就两三张摇摇晃晃的四仙桌子，下面用的铁锅又脏兮兮的架在一个铁皮筒改成的火炉上，毫无遮挡的支在门口，屋檐下还挂了一幅红布帘，上面是四个黄色楷书 《手擀宽面 》风一吹，面香混着煤炉的热气往衣领里钻。</p> <p class="ql-block"> 韜子瞧着里面黑乎乎的，地面更是潮湿湿的。吃面的又多是一些乡下进城卖菜的，菜筐、扁担搁了一地。</p> <p class="ql-block"> 拐个弯就到妈妈那里了。妈妈一手提着上班带饭的布兜，一手紧紧搀着韜子，又不时摸摸韜子头，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p><p class="ql-block">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面馆，妈妈拉着韜子一下就跨了进去，然后掏出一块裹着的花手帕，抽出三毛钱对掌柜的说：“ 三碗 ”</p><p class="ql-block"> 掌柜收了钱又有点不解地望了望他们，随后向门口下面的喊了声：“ 三碗 ” 。</p><p class="ql-block"> 三碗面很快就给端上来了，妈妈还是没有说话，他们坐在一条长板凳上。妈妈把其中的一碗轻轻推到对面空位的正中央，捏着一双筷子犹豫半天，没往面里插，最后轻轻搁在碗边，摆得整整齐齐。韜子望望妈妈，眼睛红红的，盯着对面的那碗面。</p><p class="ql-block"> 韜子很快就把一碗面吃完了，妈妈手颤颤地在韜子脸上抹了下汗水，轻轻地说：“ 慢点儿 ” 随后又把自己碗里的叉到韜子碗里，眼睛红得更厉害了，鼻子也发出一下两下的吸气声，然后又用手摸了一下对面的碗。</p><p class="ql-block"> 韜子一直没敢问为什么三碗，就喊了一声：“ 妈 ”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妈妈听了怔了怔，把手缩了回来。</p><p class="ql-block"> 菜上齐了，小孩问道：“ 爸，牛排烤几分熟的？” </p><p class="ql-block"> 韜子脑子里还浮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手擀面，嘴先一步动了：“ 三碗。”</p><p class="ql-block"> 小孩望了望韜子，手却在不停地分切着牛排。</p><p class="ql-block"> 韜子在过了好久之后才晓得，生日跟外婆同一天。</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返程的路上，韜子无暇顾及休斯敦的夜景，眼睛一直盯着远方升起的那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