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墙角的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春风是从不留意墙角的。它只顾着吹皱一池春水,吹开满园桃李,吹得游人醉醺醺的。墙角太偏僻了,阳光要踮着脚才能照进来,雨露要侧着身才能滴下来。可偏偏就在这里,生着一株不知名的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花是何时来的,无人知晓。也许是一阵不经意的风,把一粒种子遗落在这儿;也许是一只粗心的鸟,把一口食物掉在了这儿。总之,它就在墙角的砖缝里生了根。那砖缝窄得可怜,土壤少得可怜,可它还是发了芽——嫩生生的,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绿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起初,它并不开花。它只是一味地长着叶子,一片,两片,三四片。叶子是心形的,翠生生的,虽不肥厚,却有一种清瘦的精神。砖缝里缺水,它便把根扎得深些,再深些;墙遮了光,它便把身子探出去些,再探出去些。它不着急,也不抱怨,只是安安静静地长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终于有一天,它开花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是怎样的一朵花啊!小小的,花瓣薄得近乎透明,像是用月光裁成的。花心里有一根长长的蕊,顶着一点金黄的粉,怯生生的,却又分明带着几分欢喜。它开得那样安静,安静得连风都没有惊动。若不是恰好路过,谁也不会注意到墙角有这样一朵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可它毕竟开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开给谁看,也不为谁开。它只是把自己积攒了一春的力量,开成了这一朵小小的、干干净净的花。然后,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午后,悄悄地谢了。花瓣落在地上,像一滴小小的泪,很快就被风吹干,了无痕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想起袁枚的诗:“苔花如米小,亦学牡丹开。”说的不就是这样的花么?可这墙角的花,比苔花还要寂寞些。苔花尚有阳光照拂,它却连阳光都要自己去够。但即便如此,它还是开了——不为争春,不为斗艳,甚至不为有人经过时那一声“呀”的惊叹。它开,只因为它是花。开,便是它的使命,它的圆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世间,多的是名贵的花。牡丹要养在精致的盆里,兰花要放在幽静的室中,梅要有人踏雪去寻,荷要有人泛舟去赏。它们的美,是众星捧月的美,是被人赋予了深意的美。唯独这墙角的花,无人浇水,无人施肥,无人修剪,无人赞美。可它还是认认真真地抽叶,认认真真地含苞,认认真真地绽放。它不需要谁的目光来确认自己的存在——它存在,就够了。</span></p> 墙角的花落满黄昏的阶沿 远方的人 凤飞 沙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想,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花开吧。不为取悦谁,不为证明什么。只是到了该开的时候,便用尽全力,开成自己能开的最好的模样。哪怕这模样小得可怜,哪怕这花期短得可怜。可就在这小小的、短短的花期中,它已经过完了一个完整的春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风吹过来,墙角的影子摇了摇。花已经谢了,只留几片叶子,依旧翠生生的。可我知道,明年春天,它还会开。还是那样小小的花,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干干净净的模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为谁开。可只要开了,这人间,便多了一分不为人知的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图/文:陈惠南用AI生成</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