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新传》,第五十章.生死较量

叁点壹肆.桐柏红

<p class="ql-block"><b>画作者:张勇,字羽翔,生于河南省桐柏县程湾镇。入伍于安徽省蚌埠市八三四五三部队政治处,退伍后进入河南大学美术系学习美术。现任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员,河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牛家新传》</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第五十章·生死较量</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凌晨五点,建军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p><p class="ql-block">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二丫。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二丫的声音就像连珠炮一样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建军哥,老王有问题!他老婆的账户在他被辞退之后第三天收到了五万块钱,从广州汇过来的!”</p><p class="ql-block">建军一下子清醒了。他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五万块?确定吗?”</p><p class="ql-block">“我核对了三遍!汇款日期、金额、收款人姓名,全都对得上!”二丫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老王不是被胁迫的,他是收了钱的!他骗了你!”</p><p class="ql-block">建军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没有说话,但脑子里正在飞速地重新梳理整条线索链。老王承认往水里加了东西,理由是儿子被沈国良的人控制了。但现在看来,那个理由很可能只是老王编造的谎言。他确实往水里加了东西,但他不是为了保护儿子,而是为了五万块钱。</p><p class="ql-block">不,也许两者都有。也许沈国良的人既威胁了他,又给了他钱。双重保险,确保他不会反水。</p><p class="ql-block">“二丫,这件事还有谁知道?”</p><p class="ql-block">“就我一个人。我昨晚发现的,打你电话你没接,我一夜没睡,天一亮就又打了一次。”</p><p class="ql-block">“好。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牛总。”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等我回去再说。”</p><p class="ql-block">“你什么时候回来?”</p><p class="ql-block">建军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完全亮,广州的天空呈现出一种介于深蓝和灰白之间的颜色。他今天还要跟沈若溪去见那个做信息生意的人,至少要再待一天。</p><p class="ql-block">“最快明天。你帮我盯住厂里,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p><p class="ql-block">“好。你小心。”</p><p class="ql-block">挂了电话,建军坐在床边,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老王的事情让他对整个局势的判断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如果老王是收了钱才动手的,那就意味着沈国良在牛家村的渗透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广。老王只是一个棋子,他背后可能还有更多人。</p><p class="ql-block">而他远在广州,鞭长莫及。</p><p class="ql-block">他站起来,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憔悴。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捧起冷水又洗了一把脸。</p><p class="ql-block">他不能垮。至少现在不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早上八点整,沈若溪准时出现在旅馆门口。她换了一件深色的夹克,背着一只斜挎包,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了不少。她看到建军走出来,打量了他一眼:“你昨晚没睡好?”</p><p class="ql-block">“睡得还行。”建军撒了一个谎。</p><p class="ql-block">沈若溪没有追问,转身朝路边的一辆白色轿车走去:“上车吧。我带你去见那个人。”</p><p class="ql-block">车子驶入广州早高峰的车流中。沈若溪开车很稳,在拥堵的街道上灵活地穿梭。建军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计划。</p><p class="ql-block">“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问。</p><p class="ql-block">“阿坤。大家都这么叫他。真名我也不知道,估计也不是真的。”沈若溪一边开车一边说,“他在广州做了十几年信息生意,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只要给得起价钱,他能查到任何人的底细。”</p><p class="ql-block">“可靠吗?”</p><p class="ql-block">“可靠不可靠,取决于你有没有钱。”沈若溪看了他一眼,“我带了两万现金。够买那个林哥的真实身份了。”</p><p class="ql-block">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小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口的保安亭空无一人,伸缩门敞开着,车辆行人自由进出。沈若溪把车停在路边,带着建军走进小区,绕了几栋楼,在一栋底层住宅前面停了下来。</p><p class="ql-block">她敲了敲门。门上没有猫眼,没有门牌号,甚至连门铃都没有。她敲了三下,停顿了一下,又敲了两下。</p><p class="ql-block">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看了看沈若溪,又看了看建军,然后门打开了。</p><p class="ql-block">一个瘦小的男人站在门后,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里叼着一根烟。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长相普通,但那双眼睛异常锐利,像是能一眼把人看穿。</p><p class="ql-block">“哟,沈小姐,好久不见。”阿坤笑嘻嘻地打招呼,目光却在建军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这位是?”</p><p class="ql-block">“我朋友。从河南来的。”沈若溪言简意赅,“进去说。”</p><p class="ql-block">阿坤侧身让开门口,把两个人让了进去。</p><p class="ql-block">屋子里的景象让建军吃了一惊。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旧住宅,里面却别有洞天,墙上挂着好几块大屏幕,上面滚动着各种数据和监控画面。桌子上摆着四五台电脑,主机风扇嗡嗡作响。角落里堆着好几个机柜,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看起来像是某种通讯设备。</p><p class="ql-block">阿坤在一台电脑前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吐了一口烟:“说吧,查谁?”</p><p class="ql-block">沈若溪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这个人。林建国,广州号码。名字大概率是假的,我要他的真实身份。”</p><p class="ql-block">阿坤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放在桌上。他没有立刻动手去查,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沈若溪:“这个人,最近有不少人在打听他。你知道他惹了谁吗?”</p><p class="ql-block">“惹了我们。”沈若溪说。</p><p class="ql-block">阿坤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那你们可得小心点。这个人不是一般的角色。他在广州、温州、郑州都有关系网,替不少人办过‘脏活’。想动他的人不少,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p><p class="ql-block">建军站在旁边,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他到底是什么人?”</p><p class="ql-block">阿坤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他就是一个中间人。专门替那些不方便亲自出手的人办事。找人、送礼、谈条件、处理麻烦——只要你出得起钱,他什么都干。但他从来不自己出面,永远躲在幕后。所以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建军的心沉了一下。一个永远躲在幕后的人,意味着很难抓到他的把柄。</p><p class="ql-block">“你能查到他的真实身份吗?”沈若溪问。</p><p class="ql-block">阿坤弹了弹烟灰:“能。但要加钱。”</p><p class="ql-block">“加多少?”</p><p class="ql-block">“再加一万。”</p><p class="ql-block">沈若溪的眉头皱了一下:“之前不是说好两万吗?”</p><p class="ql-block">“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阿坤的笑容不变,“行情变了。这个人的信息,最近很抢手。”</p><p class="ql-block">沈若溪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三万就三万。但我要的东西,必须准确。”</p><p class="ql-block">“放心。我阿坤做生意,童叟无欺。”阿坤转过身,开始在键盘上敲打起来。</p><p class="ql-block">阿坤在电脑前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p><p class="ql-block">期间他打了几个电话,说话的声音很低,用的是建军听不懂的方言。他还在几个数据库里进行了查询,屏幕上不断跳出各种页面和信息。建军和沈若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着,谁也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阿坤偶尔的嘟囔声。</p><p class="ql-block">终于,阿坤停了下来。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表情有些古怪。</p><p class="ql-block">“查到了。”他说。</p><p class="ql-block">沈若溪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是谁?”</p><p class="ql-block">阿坤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看沈若溪,又看了看建军,然后说了一句让两个人都愣住的话:“林建国这个身份确实是假的。但他的真实身份,你们俩应该都不陌生。”</p><p class="ql-block">他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递给沈若溪。</p><p class="ql-block">沈若溪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p><p class="ql-block">建军看到她表情的变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走过去,从沈若溪手里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p><p class="ql-block">纸上是一张身份证复印件的扫描件。照片上的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带微笑,看起来像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p><p class="ql-block">但那张脸,建军认识。</p><p class="ql-block">那是沈国良的私人司机。一个跟在沈国良身边十几年、被沈国良称为“最信任的兄弟”的人。</p><p class="ql-block">建军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地旋转、重组,最终拼成了一幅让他不寒而栗的画面。</p><p class="ql-block">沈国良的私人司机,就是那个神秘的中间人“林哥”。这意味着,沈国良在牛家村的所有行动,都是由他最亲近的人亲自操盘的。这意味着,沈国良对牛家村的关注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打压,这是一场精心策划、长期布局的战争。</p><p class="ql-block">而他们直到现在,才摸到对手的一根手指。</p><p class="ql-block">建军抬起头,看向沈若溪。她还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那里。</p><p class="ql-block">“你认识他吗?”建军问。虽然他明知答案。</p><p class="ql-block">沈若溪没有回答。但她微微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出来。</p><p class="ql-block">建军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他看着阿坤:“还有其他信息吗?”</p><p class="ql-block">阿坤耸了耸肩:“他的活动范围主要在广州和温州之间。在广州有几个落脚点,其中一个在白云区,具体地址我写在纸背面了。他在温州的行动轨迹比较分散,不太好追踪。”</p><p class="ql-block">“足够了。”建军转向沈若溪,“我们走吧。”</p><p class="ql-block">沈若溪依然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已经不在她手里的纸,像是在发呆。建军又叫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恍惚地点了点头。</p><p class="ql-block">两个人走出阿坤的屋子,站在小区的空地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建军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那张纸,纸的背面确实写着一个地址——白云区某城中村的一栋出租屋。</p><p class="ql-block">那是林哥,也就是沈国良司机的落脚点之一。</p><p class="ql-block">“你打算怎么办?”沈若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p><p class="ql-block">建军把纸收好:“去白云区。”</p><p class="ql-block">“现在?”</p><p class="ql-block">“现在。”</p><p class="ql-block">沈若溪沉默了几秒:“我跟你一起去。”</p><p class="ql-block">建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你确定?那个人是你父亲的司机。你确定你到时候能下得了手?”</p><p class="ql-block">沈若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我确定。”</p><p class="ql-block">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建军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决心。</p><p class="ql-block">他点了点头:“走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按照阿坤给的地址,两个人找到了白云区的那栋出租屋。</p><p class="ql-block">那是一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农民自建房,外墙贴满了白色的瓷砖,已经被岁月和雨水侵蚀得斑斑驳驳。一楼是一家士多店,老板正躺在摇椅上打瞌睡。楼上的窗户大多紧闭着,挂着各式各样的窗帘,看不出哪些是有人住的。</p><p class="ql-block">地址写的是四楼,404室。</p><p class="ql-block">建军和沈若溪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上走。楼梯间里堆满了杂物,废弃的自行车、破旧的纸箱、积满灰尘的盆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变的气味,混合着楼下士多店里飘上来的香烟味。</p><p class="ql-block">走到四楼,走廊里很安静。404室的门是一扇普通的木门,门上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招财猫贴纸。门缝下面透出一丝光亮,说明里面有人。</p><p class="ql-block">建军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p><p class="ql-block">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p><p class="ql-block">“送快递的。”建军随口编了一个理由。</p><p class="ql-block">“放在楼下就行。”</p><p class="ql-block">“楼下没人。需要签收。”</p><p class="ql-block">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门锁响了一声,门打开了。</p><p class="ql-block">门后站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中等,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头发有些凌乱。他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关门。</p><p class="ql-block">但建军比他更快。他猛地往前一顶,用肩膀撞开了门,把那个男人撞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建军顺势挤进门里,沈若溪紧跟其后,反手把门关上了。</p><p class="ql-block">男人站稳之后,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沈若溪脸上。他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p><p class="ql-block">“若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会来这里?”</p><p class="ql-block">沈若溪看着他,目光冰冷:“林哥,好久不见。”</p><p class="ql-block">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了看沈若溪,又看了看建军,然后苦笑了一下:“看来你们都知道了。”</p><p class="ql-block">“我们知道的不多。”建军说,“所以我们来找你补补课。”</p><p class="ql-block">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屋子中央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他们:“你们想知道什么?”</p><p class="ql-block">“全部。”建军说。</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男人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长时间。</p><p class="ql-block">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式空调发出的嗡嗡声。建军站在门口,沈若溪站在窗边,两个人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包围态势,既防止他逃跑,也给他施加心理压力。</p><p class="ql-block">最终,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忏悔。</p><p class="ql-block">“我跟沈国良,认识二十年了。我给他当了十五年司机。他对我确实不错,给我买房,给我买车,把我当兄弟看待。”他抬起头,看着沈若溪,“若溪,你应该还记得我吧?你小时候上学,我还接送过你好多次。”</p><p class="ql-block">沈若溪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微微动摇了一下。</p><p class="ql-block">“但你们知道吗?给人当兄弟,是要付出代价的。”男人的声音变得苦涩起来,“这些年,我替他办了多少脏事,我自己都数不清了。送钱、谈条件、摆平麻烦、处理不听话的人,什么我都干过。牛家村这件事,只是其中之一。”</p><p class="ql-block">“他为什么要针对牛家村?”建军问,“就因为牛河秀抢了他的皮源?”</p><p class="ql-block">男人摇了摇头:“那只是表面原因。真正的原因,是牛河秀知道了他的一些秘密。”</p><p class="ql-block">建军的心跳加速了:“什么秘密?”</p><p class="ql-block">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若溪,然后说了一句让两个人都震惊的话:“沈国良的公司,表面上是做皮料生意的。但实际上,他一直在利用皮料贸易的渠道,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p><p class="ql-block">“什么生意?”建军追问。</p><p class="ql-block">男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墙角的一个柜子前面,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只黑色的手提箱。他把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锁扣,翻开箱盖。</p><p class="ql-block">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文件、照片和录音带。</p><p class="ql-block">“这些,是我这些年偷偷留下来的。”男人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总有一天会用得上。不是他用得上,就是用得上我。”</p><p class="ql-block">建军走到桌前,拿起一叠文件翻了翻。里面记录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交易记录和往来账目,还有一些人名和地名,看起来毫无关联。</p><p class="ql-block">但当他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p><p class="ql-block">那页纸上,写着一个他熟悉的名字——牛河秀。</p><p class="ql-block">旁边备注着一行小字:“知情人。需密切关注所有行动。”</p><p class="ql-block">建军抬起头,看着男人:“这是什么意思?”</p><p class="ql-block">男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意思就是,牛河秀知道的,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这也是为什么沈国良一定要除掉她的原因。不只是为了抢皮源,更是为了灭口。”</p><p class="ql-block">建军的后背一阵发凉。他忽然意识到,这场战争的规模,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不是一场商业竞争,而是一场生死较量。而牛河秀,从一开始就处于风暴的中心。</p><p class="ql-block">他合上文件,把手提箱盖好,拎在手里。他看着那个男人:“这些东西,我要带走。”</p><p class="ql-block">男人没有阻拦:“拿去吧。反正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了。”</p><p class="ql-block">建军拎着手提箱,转身朝门口走去。沈若溪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p><p class="ql-block">“林叔,”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谢谢你。”</p><p class="ql-block">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自保。”</p><p class="ql-block">沈若溪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跟着建军走出了出租屋。</p><p class="ql-block">两个人走下楼梯,穿过士多店,走到阳光下的街道上。建军拎着那只手提箱,感觉它比实际重量要沉重得多,因为它里面装的,不仅仅是一叠文件和录音带,而是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p><p class="ql-block">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p><p class="ql-block">他该回牛家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