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中国东方通信卫星公司副总经理胡鲁历说：“‘中卫-1号’的发射，对中国卫星通信行业具有里程碑意义。公司1994年年初开始筹建，郝为民的工作难度相当大。首先是卫星采购，是中美在高科技领域首次合作，风险很大。其次当时正是中国航天事业低谷，从1970年到1998年发射50次，成功率为88%。1996年发射3次，2次失败，其中有长三乙火箭。第三是我国空间资源十分紧张，如果没有卫星上天，就要全部租用外国卫星。东方红2号使用的东经87.5度快到寿命了，如‘中卫-1号’发射失败，轨道资源就保不住了。郝为民1996年正式退休，本可以轻松一些了，却坐到了中国东方通信卫星公司总经理这个位置，实在不轻松，他必须迎难而上、负重前行。1998年6月初，“中卫-1号”完成了变轨和调姿，准确地定位在东经87.5度的赤道上空，在36000公里高度俯瞰中国、东南亚、西亚的大地。北京测控站几面巨型天馈线昂首苍天，时刻与“中卫-1号”天地对话。</p> <p class="ql-block"> 郝为民时常对班子成员及卫星测控站的年轻人说：“我们公司80%的资产在天上，我们看不见，更摸不到。星荣我荣，星损我损。”</p><p class="ql-block"> 我2019年到中国卫通集团卫星测控中心采访，看到了“中卫-1号”卫星C频段和Ku频段的EIRP，即等效全向辐射功率覆盖示意图。以武汉为中心，向东、西、南、北4个方向展开，涵盖了整个中国以及蒙古国、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尼泊尔、印度、不丹、孟加拉国、越南、老挝、柬埔寨、泰国、缅甸、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度尼西亚、文莱、菲律宾、东帝汶、日本、朝鲜以及俄罗斯远东滨海地区。最外围的曲线覆盖范围更大，北至俄罗斯地处亚洲的大片区域，南至澳大利亚，西至东欧，东至太平洋区域，几乎是全球三分之一的面积。</p> <p class="ql-block"> 这张图是当年郝为民的战略版图，他带领东方公司，凝神俯视着东半球这片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大地，开始了中国卫星通信人的拓荒之旅！</p><p class="ql-block"> 1998年11月，郝为民在韩国首尔举行的两年一次的亚太卫星通信研讨会上，接受了美国《空间周刊》记者Steven Walkins的采访，就中国卫星通信服务市场的商业前景发表了自己的观点。</p><p class="ql-block"> 问：“中卫-1号”的业务情况如何？</p><p class="ql-block"> 答：“中卫-1号”的前景很好。到1998年10月1日，我们已售出了近50%的卫星资源，主要用于国内电话业务。这颗卫星还用于VSAT网、专用网，其他部委和政府部门以及临时性的国内广播服务。</p><p class="ql-block"> 问：你是否有一个阶段性的销售目标？</p><p class="ql-block"> 答：我们希望在投入运营一年内出租80%的卫星资源。</p><p class="ql-block"> 问：你的市场策略是什么？除了中国电信之外，谁是你们的潜在客户？</p><p class="ql-block"> 答：只要用户有权建立卫星网并得到中国政府的许可，我们将很高兴地向他们提供服务。</p><p class="ql-block"> 问：你对非中国的用户有何想法？</p><p class="ql-block"> 答：如果非中国的用户想租用我们的卫星资源，我们表示欢迎。他们可以利用我们的卫星在他们的国家建立自己的网络。</p><p class="ql-block"> 问：你是否担心中国卫星资源过剩的问题？</p><p class="ql-block"> 答：我们的卫星资源总量还很小。我们的商业卫星资源只有美国的十分之一，这意味着我们还有很大发展的空间。</p> <p class="ql-block"> 郝为民的回答睿智、全面、准确，让世界看到了中国通信卫星产业以及从业者的水平。</p><p class="ql-block"> 东方卫星公司总会计师李洪明与郝为民在一个班子里共事近9年，他这样评价郝为民：“对行业发展坚定不移，敬业、钻研、负责。”另一位班子成员胡鲁历的评价：“学者型领导，一员儒将，热爱行业、全心投入、敢于担责，这一点我特别敬佩。当年东方卫星公司面临的困难千头万绪，郝为民一件一件协调，一个一个化解，推动东方公司走上了正规化。”</p> <p class="ql-block"> 公司初创，要招兵买马，但用谁不用谁矛盾很多。如何解决这些问题，郝为民颇费了一番心思。社会招聘和学校毕业生选拔，公司制度在前，有例可循、有章可依。通信卫星事业对莘莘学子感召力很大，想来的人多。到测控站的门槛很高，基本要求招北航、哈工大、北邮、国防科大的学生。郝为民责成有关部门制订了选人标准和操作流程，不论工作多忙，他都坚持对每个竞聘者面试，为东方公司选拔英才，后来他们大多成了中国通信卫星行业的骨干力量。</p> <p class="ql-block"> 东方公司运营之初，郝为民与电信总局工作没有完全脱钩，还要带北邮研究生，从1995年到1998年共带了3届学生。他上午在电信总局处理事情，下午到东方公司工作，周末或晚上给研究生上课。“中卫-1号”卫星发射后，郝为民的重点渐渐转到了经营管理上，股东也开始关注经营成果了。可“中卫-1号”发射后第一个月，公司就出现亏损，技术人员不理解。原来，发射前公司没有固定资产，可以用采购卫星尾款进行临时周转，现在十多个亿的卫星打到天上，每年折旧费超过1亿元。</p><p class="ql-block"> 摆在东方公司面前的一个大问题是，最大的用户没按时缴纳费用，导致公司出现经营困难。郝为民和班子成员游说股东，陈述公司困境和卫星投资者的权利义务，公司没有收入，就留不住人才，最后损失的还是股东和用户的利益。道理讲通了，但那时没有卫星转发器价格标准，没有价格怎么付费？郝为民和李洪明就找来国外转发器价格标准研究了一番，向股东双方提出了建议，最后呈报信息产业部，部里意见参照国际、国内价格，低于国际的，高于国产卫星转发器价格。到1999年年末，中国电信集团支付了第一笔租费，上亿元的资金到了东方公司的账户。到郝为民离开东方公司时，股东双方把所有的资源使用费基本都补齐了，公司有了十几亿元的资金流。</p> <p class="ql-block"> 第一个危机过去了，第二个又来了。美国人怀疑“中卫-1号”最终用户变更，几次跑到中国，跑到东方公司测控室，到用户机房检查“中卫-1号”的最终用户情况。东方公司的人就解释，我们是信守合同，我们绝对没有为非商业用户提供服务等，可美国人非要看用户数据。郝为民这时出面了：“美国的飞机，你们让谁坐，谁就可以坐对吧？可中国飞机来了，对美国说，这个不能坐，那个不能坐，军人不能坐，美国人会同意吗？我们是卫星运营公司，是讲效益的，谁出钱我们就为谁提供服务。这究竟有什么问题？”郝为民说服了美国人，要放眼未来，看得长远点儿，后来美国人再也没有提出类似的质疑。</p> <p class="ql-block"> 郝为民在公司经营上笃定前行，利用一切机会推介“中卫-1号”。1999年11月2日，在第四届卫星通信广播电视技术国际研讨会（China Satcom 99）上，郝为民做了题为《21世纪初期的电信发展及中国卫星通信事业》的主题发言，面对信息产业部、广电总局、科技部、交通部、联合国外层空间署、国际卫星组织、国际移动卫星组织、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休斯公司、阿尔卡特公司、全球星公司的代表，他将中国东方通信卫星公司和“中卫-1号”展示给所有来宾，使研讨会成为一次高层次的营销会。</p><p class="ql-block"> 内蒙古鄂尔多斯电业局所属的达镇、沙圪地处偏远，采用微波方式连接不划算。后来他们租用了东方公司Ku频段卫星电路，解决了数据传输和语音通信问题。2002年，东方公司与四川移动通信公司签订“应急通信工程VSAT设备技术服务合同”，承包了利用卫星VSAT系统与应急移动通信系统联网工程，这种方式不仅技术先进，且不受地理环境、传输距离限制，具有较高的可靠性和稳定性，最终圆满完成了“桃花节”大会通信保障任务，探索了卫星通信与移动通信相结合的新途径。</p> <p class="ql-block"> 2000年6月16日，中国东方通信卫星公司迁至建国门外大街华彬国际大厦，公司举行了庆祝“中卫-1号”投入运营两周年活动。东方公司召开新闻发布会，郝为民回顾了5年来公司发展历程，以及“中卫-1号”的运营情况，回答了记者提出的问题。李昌安董事长在庆祝会上致辞：“‘中卫-1号’卫星投入运营两年来，得到了广大用户的信任与厚爱，在全力保证国内需要的基础上，积极开拓国外市场，卫星转发器出租率已达到56%。为推进我国及亚太地区卫星通信事业的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p><p class="ql-block"> “通过两年运营，我们历练出了一支能够独立完成各项操作任务的卫星测控队伍和经营队伍，卫星始终处于良好运行状态，已安全渡过4次星蚀、4次日凌及2次流星雨风险期，经受了太空环境考验，圆满完成了1998年亚运会、福建莆田重大通信事故应急通信保障任务。”</p> <p class="ql-block"> “中卫-1号”究竟为国家赚了多少钱？我几次努力都没有拿到数据，但公司总会计师李洪明肯定地告诉我：“这颗星国家绝对没有亏损，不到10年就收回了成本，以后就是净盈利了，卫星运行了20年，超期服役了整整5年，效益非常可观，引领作用更大，东方公司培养的人才遍及亚洲各地。我怀念东方时代，怀念郝总，更敬佩郝总的为人。”</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