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2049”《苏州慢生活》系列之六十六

姚传良

《界面：2049》2049这个年份暗合新中国成立百年的未来节点，暗含对技术、城市、人与自然长远关系的深层思考。与“界面”两者合在一起，整个展览的命名就完成了一次精准的叙事锚定：以“界面”为观察切口，以“2049”为时间参照，邀请观众一起思考——当虚拟影像、人造景观越来越多地覆盖我们的生活时，我们该如何在拟象世界里辨认真实的存在。 《界面：2049》是苏州李公堤虹·美术馆正在展出的跨媒介当代艺术展，核心围绕“虚拟丛生时代如何锚定真实”展开，以“界面”为中介打通虚拟与现实的边界，呈现三位艺术家的特色创作。展览不再将技术与手工、虚拟与现实视为对立两极，而是通过帘幕光影、窗洞幻境与玻璃器物，探讨在人造景观取代自然、虚拟影像覆盖真实的当下，人们如何在拟像世界里辨认自身存在，让虚拟景观在现实中找到真实载体。这里的“界面”不再只是手机、电脑的屏幕载体，而是被升华为整个数字时代的感知逻辑。它是连接虚拟与现实的中间介质，既不是完全的虚拟，也不是纯粹的现实，而是让二者实现辩证共生的通道。三位艺术家的创作——黄佩姗的帘幕、于方的窗洞、杨东衡的玻璃，全都是屏幕时代“界面意识”的实体化转译，把原本无形的数字感知变成了可触摸的艺术现场。 ‌爱墙苏州的“爱墙”最知名的是位于工业园区李公堤的‌中法爱墙‌，它是法国巴黎《爱墙》的亚洲唯一官方授权1:1复制品，也是苏州极具特色的浪漫文化地标，金鸡湖景区内的热门浪漫打卡地标。2022年10月在首届苏州金鸡湖中法文化艺术周期间正式揭幕，是苏州工业园区与巴黎蒙马特街区缔结友好街区后的标志性文化交流成果。‌在李公堤文创区，经过中法爱墙的浪漫艺术装置，步行几分钟就能到虹·美术馆看展。‌（两处都在李公堤四期的核心文创区域。坐地铁5号线到李公堤南站2号口出站；也可乘坐146路、快线5号、1005M路等公交到李公堤文创街区附近）。 ‌以下图片展示的是北侧法式爱墙‌：由612块法国手工定制空运的熔岩砖组成，用311种文字、覆盖192个联合国成员国语言书写“我爱你”，墙上散落的红色碎片拼接后可组成一颗完整爱心。 流体抽象艺术画作进入虹-美术馆展厅入口处的流体抽象艺术画作，作品类型‌应该是流体丙烯抽象画。‌核心色调‌以酒红、深褐、米黄为主，搭配流动的白色肌理线条，采用流体浇注的艺术技法，让颜料自然融合晕染，没有具象的写实形象，完全依靠色彩的交融、纹理的流动来传递视觉张力。这类流体抽象艺术的核心魅力就在于颜料自然流淌形成的不可复制的随机效果，每一处纹理都是创作过程中偶然形成的独特痕迹，能给观者带来自由发散的视觉想象空间。 作品采用了“平面印刷+立体实物拼接”的混搭手法：蓝色背景的平面印刷画面上，印有仿真巨型黑蚂蚁、盛着冰淇淋球的浮雕白瓷盘，画面顶部还嵌入了一个立体的复古金色门锁把手。画面之外的墙面上，额外拼接了一个做竖中指手势的复古粉色假肢手摆件，以及墙面右下角的立体欧式卷草纹石膏雕花装饰。整体走荒诞超现实路线，把日常里完全不相关的物件强行并置，制造出强烈的视觉反差和戏谑感。延续了“打破二维与三维边界”的创作思路， 黄佩姗作品《营地》哈内姆勒艺术微喷，图像印刷于铝板，装裱于沙比利木框。以日常景观“营地”作为创作起点，没有直接复刻现实场景，而是通过后期处理和介质转译，消解了摄影“客观记录”的传统属性。画面里的铁艺花窗镂空层叠在营地风景之上，制造出半透的视觉屏障，让真实的营地景观变成隔着一层介质的“幻象界面”。（哈内姆勒艺术微喷是当代影像收藏级标准工艺，色彩还原度高、保存寿命长）。 黄佩姗作品这张图是完全贴合黄佩姗帘幕光影系列创作逻辑的实景光影作品，延续了她标志性的半透介质+自然光影的表达手法。以半透的柔光墙面作为幕布载体，和她帘幕系列的织物半透属性完全一致，光线在墙面漫反射形成柔和的过渡层次。窗边绿植的自然投影在墙面上形成舒展的叶影轮廓，和下方桌面的实体绿植形成虚实呼应，恰好呼应她作品里“实像与虚像共生”的核心表达。‌作品完全延续了黄佩姗“用日常光影制造诗意幻象”的创作思路。 黄佩姗《喷泉》是综合材料装置作品，以镀锌金属水管作为支撑框架，搭配透明串珠与弧形细金属线组合而成。‌属于艺术家柔性雕塑与综合材料装置创作脉络，延续了她一贯的虚实共生表达。整体模拟喷泉的动态形态，垂直串起的透明串珠替代水柱，向上延伸的弧形细金属线模拟喷泉飞溅的水线，没有一滴水却完全还原了喷泉流动的动态感。‌观众在展厅中移动时，不同角度下串珠与金属线的光影会不断变化，仿佛喷泉始终处于流动状态，让静态装置拥有了动态的呼吸感。 杨东衡作品《测量工具组》吹制玻璃，综合材料。《测量工具组》是一组以‌手工吹制玻璃‌为核心、搭配综合材料创作的当代玻璃艺术作品。艺术家深耕威尼斯流派自由吹制技艺多年，完全脱离模具束缚，在玻璃熔融状态下凭重力、离心力与手工控温，徒手塑出器物轮廓，每一件都保留了液态琉璃在退火瞬间定格的流动诗意。以通透的吹制玻璃为主体，搭配金属、镜面等综合材料，把日常里冰冷、精密的测量工具，转化为带有温润光感的艺术载体。‌作品呼应“界面2049”展览的核心命题，在虚拟丛生的时代里，以玻璃这种可触摸、可折射光线的实体介质，探讨“在拟像世界里锚定真实”的主题，让手工温度与数字虚拟形成辩证共生。这组作品跳出了传统玻璃器皿的审美框架，重新审视“测量”本身——我们丈量的不再只是物理刻度，更是虚拟与现实之间那层模糊的感知边界。 杨东衡作品《自由吹制玻璃》这类自由吹制玻璃属于典型的液态热塑工艺，和依靠固态玻璃板材分层烧结的热熔玻璃有明显区别，它的立体异形可塑性更强，能实现其他玻璃工艺很难做到的悬空扭曲、通透空心的复杂造型，也是当下当代玻璃艺术创作里非常受关注的创作方向。杨东衡国内专注威尼斯流派自由吹制玻璃创作的代表性创作者之一。 杨东衡作品《吹制玻璃，单频道无声录像》这是一部以‌威尼斯流派手工热玻璃吹制全过程‌为核心的单频道无声影像作品，全程无旁白、无配乐，仅以纯粹的视觉画面记录液态玻璃从炽热熔融到最终成型的完整过程。倾斜的桌面没有完全倒塌，反而在刻意设计的结构里维持着微妙的临界平衡。 于方作品《窗前的海尔玛弗狄忒》这件作品的核心意象海尔玛弗狄忒，源自古希腊神话体系：他是神使赫尔墨斯与爱神阿芙洛狄忒的儿子，水仙子萨拉玛西斯向他求爱被拒后，祈求宙斯将两人的身体永久融合，最终诞生了兼具男女两性特征的双性神‌。在古希腊文化语境中，这种“雌雄同体”的形象象征着全能、力量与自足，被认为是原始完整生命形态的体现‌。这幅布面油画的视觉基底，明显参考了卢浮宫馆藏的贝尼尼经典大理石雕塑《沉睡的海尔玛弗狄忒》：贝尼尼在1619年为这件古代雕像制作了极具弹性质感的大理石软垫，让坚硬石材呈现出人体沉睡时的柔软松弛感，画面底部露出的肢体局部，正是对这件巴洛克杰作的意象化转译‌。作者于方，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现工作生活于北京的当代青年艺术家。‌他的创作理念‌习惯将现实场景里的细节、色彩拆解为独立的视觉符号，经过主观重组编排生成全新画面，主打把转瞬即逝的个人感知实体化，用私人化的视觉体验和大众形成意识层面的交流。 于方作品《月光下的维纳斯》于方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壁画系，是国内当代艺术领域风格辨识度较高的创作者，擅长用超现实空间重构经典神话意象。‌作品题材‌以罗马神话中的爱与美之神维纳斯为核心主题，结合月光氛围营造出静谧神秘的艺术氛围。斜躺的维纳斯古典雕塑被放置在空间视觉焦点处，大理石材质的肌理在月光下呈现出细腻的明暗过渡，弱化了雕塑的厚重感，增添了朦胧的诗意氛围。于方在这幅作品中没有直接复刻传统维纳斯题材的经典范式，而是把神话人物安置在经过重构的私密建筑空间里，用月光作为统一的视觉线索，消解了传统神话题材的神圣距离感，传递出静谧、疏离又充满诗意的当代审美情绪，和他过往展览创作思路一脉相承。 于方作品《腾》以风化镂空的古典马形雕塑为核心意象，通过四叶草形的特殊画框将主体从斑驳的背景中框选出来，营造出虚实交织的迷幻空间感。背景采用做旧的斑驳肌理，融合了金棕、青灰等复古色调，和主体雕塑的冷灰、暖褐质感形成强烈层次对比，传递出“升腾、蜕变”的意象内核。 于方作品《洞喻-尼密阿的狮子》‌作品以柏拉图著名的“洞穴寓言”为核心哲思基底，将“洞穴中囚徒把墙上影子当作真实世界”的隐喻，转化为跨文化的视觉表达。‌画面取材自古希腊神话中赫拉克勒斯十二功绩的开篇——徒手猎杀刀枪不入的尼密阿巨狮，这一象征“冲破幻象、直面真实力量”的经典叙事，与“洞喻”的精神内核形成互文。艺术家将西方古典雕塑的体量感，与东方园林假山的“透漏”拓扑变形手法相融合，在二维画布上叠造出三维的精神迷宫。画面以“门洞”作为视觉媒介，让狮子的力量形态透过中式园林的景窗显现，实体与虚空互为负形，暗合虚实相生的东方美学逻辑。整体风格延续了于方一贯的细腻写实功底，却打破了传统写实的透视惯性，用精密的图像编织呈现全球化语境下东西方文化碰撞的“多孔结构”。（这件作品也是该系列中定价较高的独版作品，目前由上海ASTRA ART画廊代理，公开标价为‌10500美元‌，附带官方出具的作品真品证书）。 于方作品《门里门外》《门里门外》作品类型是当代超现实主义布面油画是。‌以“门”为核心意象载体，打破物理空间的边界限制，将室内雕塑展厅与室外自然景观进行视觉嫁接，营造出虚实交织的奇幻空间感。‌画面整体采用低饱和的复古灰调，室内墙面开设了多扇形态不规则的异形窗洞，窗洞边缘将室外的古典雕塑形象进行切割、解构，让雕塑仿佛从室外景观中“渗透”进室内空间，和展厅中原有的完整大理石雕塑形成奇妙的视觉呼应。作品延续了超现实主义的经典创作逻辑，用看似荒诞的空间错位，探讨了多重深层主题：打破“门内”与“门外”的物理边界，模糊现实与幻想的分界。 施亦琳作品《无题》 集体记忆的留白：空无一人的座椅群，把观众的位置彻底留给了观看这张作品的人，引导观者自行代入曾经在此发生的赛事瞬间、人群的情绪浪潮，用静态的座椅载体，留存下公共空间里无数鲜活的集体记忆碎片，让静止的画面拥有了延伸的叙事感。 施亦琳作品《浪漫混乱》作品核心特质把生活里零散、看似无序的日常瞬间，用柔和朦胧的光影串联起来，在混乱的生活肌理里提炼出松弛的浪漫感，没有刻意的叙事逻辑，全靠情绪和氛围牵引观者视线。这组作品和她过往参展的创作一脉相承，始终围绕身边的生活与自然环境展开拍摄，用细腻的镜头语言把普通场景里的诗意瞬间打捞出来。没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却在松弛的画面里藏着超现实的错位感，让日常的混乱瞬间生出温柔的浪漫质感。 陈菠菜《热烈的敏感的》该作品是95后创作者陈菠菜的代表性情绪向摄影创作之一。‌她的创作理念‌是将这些作品定义为“和城市度过磨合期后的产物”，把对城市的向往、爱慕、误解与抽离，转化为平淡柔软的欲望本能，呈现出清冷又充满共情的独特影像气质。通俗点讲，拍的时候‌不找模特摆拍，就是平时和身边同龄年轻人聊天、逛城市，趁他们没刻意端着的时候，随手抓拍下最自然的情绪瞬间，只用窗边、路灯这类软乎乎的自然光，不打刺眼的硬光。‌修的时候‌把照片调得像老胶片那样柔乎乎的，去掉扎眼的高饱和颜色，只把人脸的暖色调留得透亮，最后撒上一层细颗粒，加一点点暗角，让你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人物的情绪上，完全没有普通数码照片的冰冷感。 周希作品《抽象人像艺术摆件》属于现代极简抽象艺术风格，适配侘寂风、轻奢风的家居、酒店样板间软装场景。上部造型‌为纯黑色的不规则抽象人像轮廓，没有刻画五官细节，仅用流畅的曲线勾勒出侧脸的意象形态，极具艺术氛围感。下部底座‌为暖棕色调的实木材质，造型是上窄下宽的圆润锥台，表面保留自然的木质质感，和上部的纯黑抽象造型形成材质与色彩的强烈对比。‌这类抽象艺术摆件常被用于玄关、客厅端景台、酒店大堂展示区作为视觉焦点，能够为空间增添低调的艺术质感，是当下软装设计中很受欢迎的小众装饰品类。 以下二幅作品涉及到一亇叫”热敏工艺”的名词，用大白话解释，你可以把热敏纸理解成一张“遇热就会变色的特殊纸”，不用墨水、不用墨粉，只要用带加热头的打印机扫过，就能直接印出画面。它还有个天然特点：放久了画面会慢慢变淡、边缘发虚，和我们记东西时“细节慢慢模糊”的状态几乎一模一样。作者把早年和朋友深夜逛城市拍的照片，用这种热敏纸重新打印出来，还特意把画面里的人去掉大半，只留空荡荡的街道和模糊的人影轮廓。不用复杂的艺术话术，你一眼就能get到那种“回忆里只剩模糊影子，热闹早就散了”的空落落的感觉。 作品一：消散的感官记忆“对于记忆，我只剩感官留存，细节不断消散，人影模糊虚浮，细碎回忆只剩空洞回响。借热敏工艺，我将画面处理的分界。作品创作跨度2017~2022年，经筛选删减，热敏重塑，重构旧日记忆里迷茫的瞬间。昔日我与各地青年漫游城市夜色，内心漂泊，囊挟年少浪漫与困境，若无相机定格，这段记忆早已失真。部分画面剔除人物，仅为空廓身形马周遭环境，诉说迷茫，虚幻与无力。一一CHENKueling”。以上是作者CHENKueling 热敏记忆创作解析。艺术家CHENKueling的这套作品以“消散的感官记忆”为核心主题，他坦言随着时间推移，旧日记忆的细节不断模糊，仅剩下碎片化的感官残留，连人影都逐渐虚浮，最终只留下空洞的回响。这套作品的完整创作跨度长达历时五年完成。期间艺术家对大量原始素材进行反复筛选、删减，再通过热敏工艺进行二次重塑，最终完成对旧日记忆里那些迷茫瞬间的重构，让作品把原本抽象的记忆消解状态转化可触摸的实体视觉质感。 作品二：8P单排插针式连接器”当所处的世界中，虚拟的东西越来越被当真的，我想到了烏克巴占国以及特隆星球，那里有一套关于世界的完美解释理论，它逐渐替代了现实经验。人们不再比较一个事情是否真实，而是问它是否有更清楚的解释来定真假。我拍下一些生活的静物，试图让原本容易理解物件在画面出现一些断裂，打破特隆式的完美解释框架，保留一些开放与不确定。一一CHANGYuan”以上是作者CHENKueling 对该作品的创作解析。 结束语：陈丹青说：“创作是疯狂的事情，因为没人要你做这件事，是你自己在那儿瞎起劲，你得有那股劲儿。”‌ 这是陈丹青在谈创作状态时常说的意思——画画不是别人逼的，也没人给你发任务，你却非做不可，这股“自己跟自己较劲”的疯劲儿，在外人看来毫无收益，可恰恰是这种没人催、没人要求的“自找苦吃”，才是创作最疯狂也最动人的地方，才是创作最纯粹的起点和源头，也精准戳中了艺术创作最本真的状态。就像《界面-2049》里那些艺术家们，没人要求他们花几个月调试光影装置、反复吹制几十次玻璃器皿，全靠自己对“虚实边界”的好奇驱动，才做出了跳出常规展览框架的作品。艺术创意跳出了“艺术只是装饰”的传统认知，直接成为产业进步升级的引擎。以上便是在离开展馆时，笔者心里的感观。背景音乐：“南海姑娘”。（2026年10月2日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