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2026 德国 （2）亚琛 大教堂

Charles 沈

亚琛主教座堂（德语：Aachener Dom）是天主教堂，也是亚琛教区的主教座堂。“主教座堂”有点拗口，本文叙事一般以“大教堂”称之。

主要看点：一、帕拉蒂尼礼拜堂，位于大教堂中心位置的八角形穹顶建筑，由查理大帝于公元796年至805年间主持修建；二、查理大帝宝座，这个石板宝座位于上层回廊，在数百年间见证了31位德国国王的加冕仪式；三、查理大帝圣骨匣，1215年完工，金色且华丽的圣骨匣里藏着查理大帝的遗骸；四、哥特式唱诗班大厅，其特色为高达27米的巨型彩色玻璃窗，与原礼拜堂厚重的罗马式建筑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

教堂主入口处是一座宏伟的面西的建筑体，包括入口前厅、上方数层空间以及塔楼，这些部分俯瞰教堂的中庭。其青铜大门象征着加洛林文艺复兴时期金属工艺的辉煌成就，规模宏大，远超罗马帝国。

西立面塔楼的廊台，游客可攀登观景。历史上，在朝圣活动等场合，该处曾用于向下方的人群展示圣物。

【历史】查理曼（Charlemagne；748-814）自768年起担任法兰克国王，774年起兼任伦巴底国王，并于800年起成为后世所称“加洛林帝国”的皇帝。他统一了西欧与中欧的大部分地区，是自约三个世纪前西罗马帝国覆亡以来，首位在西方获承认并进行统治的皇帝。查理曼的统治伴随着政治与社会变革，这些变革对整个中世纪的欧洲产生了深远影响。

现在的大教堂的主要部分，最初是查理大帝（Charlemagne）在亚琛宫廷内建造的皇家礼拜堂，查理大帝本人于814年安葬于此。从936年到1531年，这座宫廷礼拜堂举行过三十一位德国国王的加冕典礼。该建筑后来经过大幅扩建，在1803年至1825年间短暂成为主教座堂，并于1930年亚琛教区恢复设立后再次成为主教座堂。1978年，亚琛主教座堂因其卓越的艺术与建筑价值，以及在神圣罗马帝国历史中的核心地位，成为首批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的12处遗址之一。

该主教座堂主要融合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首先，教堂的核心部分是属于加洛林-罗马式风格的宫廷礼拜堂，其设计仿照了拉文纳的圣维塔莱圣殿（Basilica of San Vitale），与后期的扩建部分相比，其规模显得格外小巧。其次，教堂的唱诗班席位区则采用了哥特式风格建造。建筑中也有部分区域呈现出奥托王朝时期的风格（例如王座周围的区域），还有一些区域直到19世纪才完工，采用了复古主义风格。

注：中文流行的译名“查理曼大帝”实为错译，因為法文 Chatlemagne 的 -magne 源自由拉丁语 Magnus，意谓“伟大的”，本身已含有“大帝”的意思，因此译为“查理曼”或“查理大帝”更为准确。

【轶事】15和16世纪，法国扑克牌制造商开始将著名的历史人物或传说中的英雄赋予扑克牌中的“人头牌”（即K、Q、J）。红桃K，查理大帝（Charlemagne）；黑桃K，大卫王（King David），方块K，尤利乌斯·凯撒（Julius Caesar），梅花K，亚历山大大帝（Alexander the Great）。这些名字曾出现在部分法国扑克牌上，并成为“巴黎式样”的一部分。现代扑克牌不再印上这些名字，但这种人物对应关系仍得以保留。

参观教堂免费，但是仅限于进入帕拉蒂纳礼拜堂里抬头张望。官方导览游收费：成人每人7.50欧元。门票需在官方游客中心购买。英语导览游通常每天下午2:00，德语导览游次数更频繁。导览游时长约 45 分钟，非常值得参加，因为能够参观不对普通游客开放的区域，例如：哥特式唱诗班席位、大教堂上层、查理曼大帝宝座等等，这些区域不允许游客自行参观。

教堂立体模型。

教堂平面图，其中八角形部分（图中）是帕拉蒂纳礼拜堂（Palatine Chapel）。查理大帝于公元792年左右开始建造帕拉蒂尼礼拜堂，同时也着手兴建宫殿的其他建筑。该礼拜堂于805年由教皇利奥三世（Pope Leo III）祝圣，旨在纪念圣母玛利亚。这座礼拜堂带有穹顶，其东端后殿及两侧的建筑都不复存在。礼拜堂的入口位于西侧（图左），建筑的平面布局与装饰风格融合了古典、拜占庭及前罗马式的元素，并使用了奢华的建筑材料，籍以彰显查理大帝所建立的新王室的威仪。唱诗班区域（图右）与查理大帝下令建造的宫廷礼拜堂相连。圣尼古拉与圣米迦勒礼拜堂（左上）是15世纪后期加盖的，有晚期哥特式风格。

入口前厅陈列的古代青铜松果雕塑（Pinienzapfen），年代为公元800年左右或10世纪，有古典罗马风格。底座上的拉丁语诗文提及了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这表明其最初可能是在古代作为喷泉的出水口使用的。

入口前厅陈列的加洛林王朝时期的青铜雕塑，是母狼或母熊（德语：Bärin-Wölfin）。铸造于9世纪初查理大帝统治时期，雕塑胸部的小孔最初用作喷水口，装饰大教堂庭院前的喷泉。

入口拱顶处的“上帝之城”（拉丁语：Civitas Dei）镶嵌画，好似一道视觉门户，通往帕拉蒂尼礼拜堂（Palatine Chapel）。画中心的城市是《圣经》中的天国耶路撒冷（即“上帝之城”）四环绕城市的人物形象代表了天国中的四条河流：比逊河（Phison）、基训河（Gehon）、底格里斯河（Tigris，此处标为Lycus）和幼发拉底河（Euphrates），周围区域布满了金色的卷须纹饰和莨苕叶图案，均为早期基督教和加洛林王朝艺术风格的典型特征。

帕拉蒂纳礼拜堂或宫廷礼拜堂是查理大帝亚琛宫殿建筑群中的幸存部分。宫殿主体已不复存在，但这座礼拜堂得以保存，成为如今亚琛大教堂的核心部分，也是加洛林文艺复兴时期的标志性建筑。该礼拜堂曾经安放查理大帝的遗体。

帕拉蒂尼礼拜堂（Palatine Chapel）穹顶内那熠熠生辉的金色马赛克，是该教堂最令人赞不绝口的景观。

尽管查理曼大帝最初于公元800年左右委托制作了一幅宏大的马赛克，最终因岁月的侵蚀与破坏而遗失。如今人们看到的这幅马赛克是于1880年至1881年间精心重制的，由比利时建筑师兼画家让-巴蒂斯特·德·贝蒂讷男爵（Baron Jean-Baptiste de Béthune）负责设计。贝蒂讷在创作时参考了一份1699年留存的原始结构图纸，该图纸记录了已遗失的原作样貌。马赛克镶嵌画的重新制作完美呈现了纯正的拜占庭美学风格。

这幅宏伟的马赛克描绘了身披紫袍、作为“世界主宰”（全能基督）端坐于宝座之上的基督形象。环绕在基督周围的是《圣经·启示录》中所描述的“二十四位长老”。画面展现了长老们从宝座上起身，向基督敬献金冠的场景。

覆盖回廊拱顶的镶嵌装饰是在1900年至1913年间，由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直接资助下添加的。

拱顶镶嵌装饰。

唱诗班席的区域紧邻宫廷礼拜堂，在入口处可看到：（中）主祭坛，圣母圣物匣，（上）光环圣母像，巴巴罗萨大吊灯，（右）圣母圣婴像。

进入唱诗班区之前，上有拱门和拱顶，金碧辉煌。

拱顶镶嵌画，看似拜占庭风格，实为19世纪修缮所添加。图中央的宝座饰有十字架与象征圣灵的鸽子，两侧环绕着四位带翼天使。

主祭坛的祭坛画，制作于公元1020年左右的奥托王朝时期，用锤制金板（采用浮雕工艺）构成。图中心是基督端坐在荣耀宝座之上，身处椭圆光环之中，两侧分别是圣母玛利亚和大天使米迦勒。四个小型圆形饰板上绘有四位福音传道者的象征符号。十块叙事浮雕板描绘了基督受难的场景，包括“最后的晚餐”、“犹大之吻（背叛）”和“耶稣受难（钉十字架）”等等。

从房顶垂下的雕塑称作“玛丽亚努姆”（Marianum）或“光环圣母”，由雕塑大师扬·范·斯特费斯韦特（Jan van Steffeswert）于1524年创作的晚期哥特式双面木雕，描绘了圣母玛利亚怀抱圣婴耶稣的形象，周围环绕着金色的光芒以及天使形象。该雕塑为双面设计，既可供面向唱诗班席位的信众瞻仰，也能被身处中央八角形区域的人们观赏。

大理石柱上的“亚琛圣母圣婴像”（Aachener Gnadenbild），为14世纪雕像，服饰丰富，配有数十件定制礼服以及数百件朝圣者敬献的珠宝。雕像的服饰每年会更换十几次，以配合不同的礼仪节期和教会重大节日。她经常佩戴约克的玛格丽特（Margaret of York）王冠，该王冠制作于1461年，为教堂馆藏珍品。

大理石镶嵌地板。

访客点燃祈祷蜡烛，火光象征耶稣基督，燃烧的火焰象征祈祷的持续。

【历史】查理大帝圣骨匣（Karlsschrein）。从792年到814年去世，查理大帝大部分的冬季都是在亚琛度过的，亚琛由此成为了他宫廷活动的中心及帝国的政治枢纽。查理大帝去世后，被安葬在他生前亲自建造的教堂内。他最初的陵墓已不复存在，他的遗骸现保存在“查理圣骨匣”中，这是他在被封圣后迁葬时的安放之处，不过，罗马教廷从未正式承认过他的圣徒地位。

【科研】“查理大帝圣骨匣”（Karlsschrein）内安放着一具保存极为完好的遗骸，并已接受了深入的科学研究。关于查理大帝遗骨的人类学发现：一支科学家团队对匣内保存的94块骨骼及碎片进行了长达26年的详尽研究。研究结果与史料记载相吻合，并揭示了若干显著特征：一、身材高大：根据上臂骨、大腿骨和小腿骨的测量数据推算，他的身高达到1.84米（约6英尺4英寸）。在早期的中世纪，这一身高处于人群中的前1%。二、体型修长：据估算，他的体重约为78公斤（172磅），身体质量指数（BMI）为23，呈现出一种健美而修长的体态。三、既往伤病：研究人员发现其右侧膝盖骨和脚后跟骨上有骨质增生（骨刺）的痕迹。证实了这位皇帝在晚年走路时有明显的跛行的记载。

“查理大帝圣骨匣”完成于1215年，其艺术装饰独树一帜，打破了中世纪圣骨匣的常规传统，继而表现了皇权与神权至高无上的权威。圣匣屋顶的两侧坡面上各有四幅浮雕，未采用圣经题材，只记录了查理大帝生平的传奇故事，诸如征讨撒克逊人、创建亚琛大教堂以及其传奇军事征程等重大事件。屋脊装饰着由镀金铜制成的五塔式脊饰。

圣物箱的两个长侧面上（本应供奉先知和使徒）各有八位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和国王，涵盖了直至13世纪初的历代统治者。若从前山墙面观察，右侧面上描绘的人物（从左至右）依次为：亨利二世、奥托三世、奥托一世、奥托二世、胖子查理、一位未具名的皇帝、亨利六世以及腓特烈二世。相对的另一侧面上描绘的人物则为：亨利三世、兹文蒂博尔德、亨利五世、亨利四世、奥托四世、亨利一世、洛泰尔一世以及虔诚者路易。

前端墙面上是正襟危坐的查理大帝，教皇利奥三世立于其右，兰斯大主教图尔平立于其左。查理大帝上方的圆形饰框内绘有基督的半身像。这一构图确立了查理大帝作为上帝在世间直接代理人的地位。

后端墙面上描绘了圣母与圣婴端坐宝座的场景，两侧分别是米迦勒和加百列两位大天使。上方绘有象征“信、望、爱”的三位拟人化形象的半身像。

“圣母圣物匣”（Marienschrein）是大教堂宝库中的另一件杰作。该圣物匣的制作时间稍晚，于1239年完工，也位于唱诗班席位区，在艺术气势上与查理大帝圣骨匣不相上下。与安放皇帝遗骸的查理大帝圣骨匣不同，圣母圣骨匣内供奉着备受尊崇的、与《圣经》人物有过直接接触的四大圣物：圣母玛利亚的斗篷，婴儿耶稣的襁褓，基督受难时所穿的缠腰布，施洗约翰被斩首时所用的布。自14世纪以来，每隔七年，这些圣物便会从圣骨匣中被小心取出，在朝圣活动期间供公众瞻仰与敬拜。

“圣母圣物匣”端面。

亨利二世讲坛（Heinrichskanzel），由皇帝亨利二世下令于1002年至1014年间建造。其装饰华丽，采用了金丝、宝石、古代浮雕、玉石以及六世纪的埃及象牙浮雕。用于登台的木制阶梯是1782年增设的。

唱诗班区域建筑为高耸的哥特式风格，建于1355年至1414年间，与查理大帝下令建造的加洛林王朝宫廷礼拜堂相连。

唱诗班席上方的彩色玻璃窗和“光环圣母”（正面）。

唱诗班席上方彩色玻璃窗和“光环圣母”（反面），玻璃花窗高达约27米。

唱诗班席的管风琴。

唱诗班席位上的扶手分隔板，手工木雕，用深色橡木制成。

唱诗班席通往宫廷礼拜堂的三个拱门。

位于唱诗班席区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奥托三世（Otto III）的墓碑。奥托三世于996年即位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于1002年1月英年早逝，年仅21岁。拉丁文铭文表明这是一块于1834年增设的纪念石碑。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奥托三世（Otto III）地面墓石正上方有个祭坛，方方正正的石块，为极简主义风格。936年，奥托王朝的首位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奥托一世（Otto I）利用该礼拜堂与查理大帝之间紧密的联系，在此举行了德意志国王的加冕仪式。此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加冕仪式都在帕拉蒂尼礼拜堂举行，一直延续到1531年。公元1000年，奥托三世（Otto III）将查理曼的灵柩安放在礼拜堂内，并瞻仰了其遗骸。最初的安葬处只是一个墓龛，但该墓龛于1788年被毁。

登上帕拉蒂纳礼拜堂上层回廊俯瞰内景。地面是几何图案的大理石，穹顶下悬挂着巨大的“巴巴罗萨吊灯”（Barbarossa Chandelier），由皇帝腓特烈·巴巴罗萨（Frederick Barbarossa）于12世纪捐赠。

帕拉蒂纳礼拜堂上层回廊内的查理大帝宝座。这件9世纪王室御座由大理石板构成，并以青铜托架固定。936年至1531年间，这里曾是31位德国国王的加冕地。据史料记载，构成宝座的四块大理石板取自耶路撒冷的圣墓教堂。底座设有六级石阶，仿照了《圣经》中所述的所罗门王宝座的布局。

查理大帝宝座背部。

帕拉蒂尼礼拜堂上层回廊的拱廊与楼厅，为大理石柱和拱券结构。

拱廊顶上的镶嵌画。

圣母玛利亚怀抱耶稣，两侧环绕着四位天使。

在上层回廊看穹顶，距离近，看的更真切。

身披紫袍、端坐于宝座之上的基督，似乎就在眼前。

回廊拱顶的动植物镶嵌画，对称构图的藤蔓和老鹰，拜占庭风格，镶嵌块均从威尼斯进口。

回廊拱顶几何图形镶嵌画。

大教堂北侧的圣尼古拉与圣米迦勒礼拜堂（德语：Michaels- und Nikolauskapelle）是15世纪后期的加盖建筑，采用晚期哥特式肋架拱顶与石砌工艺。彩色玻璃窗下有一处祈祷壁龛，点满许愿蜡烛。

礼拜堂里的木制祭坛，壁龛里为圣母与圣婴雕像。

这个礼拜堂北侧的窗户，于20世纪50年代创作。以深蓝、绿松石色和红色为主调，其构图好似镶嵌画风格，描绘了圣经人物及圣徒形象。

亚琛大教堂内的圣尼古拉与圣米迦勒礼拜堂上层廊道，是经典的哥特式风格与中世纪拱顶廊道拱券结构。

大教堂的匈牙利礼拜堂外，有匈牙利首任国王圣伊什特万一世（Saint Stephen I）的青铜雕像，由匈牙利雕塑家于1993年创作。这位国王身披华丽且闪亮的银色斗篷、手持十字圣球的形象。

大教堂“大教堂庭院”（Domhof）的另一头，有一座不起眼的石砌建筑，是建于800多年前的洗礼堂（Taufkapelle），也属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的一部分。

洗礼堂背后的青铜雕塑名为“小鱼童”，1911年创作。原作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被熔毁，1954年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