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园换季

胡茂文

国庆节学院放了假，我和爱人、孙女妮妮三人原本盘算着找个地方出门游玩，抬头看天云色发沉，眼看着就要落雨，索性改了主意，先回高丰的老家，把家里那片小菜园好好整理一番，顺便给院外养的几只鸡添上吃食。

一脚踏进菜园，眼前的菜畦整整齐齐排开，早萝卜、迟萝卜、上海青的小苗嫩生生探出脑袋，田埂边的玉米秆站得笔挺，风一吹就晃起满田的绿浪，远处屋舍挨着屋舍，连风里都裹着熟稔的乡土气息。

前阵子就已经在园子里种下了早萝卜、迟萝卜、上海青、葱蒜、茼蒿和白菜心，这几天没顾得上过来照看，不少菜叶都被虫子啃出了密密麻麻的洞，紧挨着红薯地边的白菜心小苗，几乎快被虫子吃光了，等忙完这阵可得赶紧背上喷雾器来打一遍药。

爱人握着锄头正弯腰刨红薯，泥土顺着锄刃翻涌上来，一个个裹着湿泥的红皮红薯滚到脚边，妮妮攥着衣角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盯着刚挖出来的红薯，脚边橙色的水桶还没派上用场，蹲在地上的小男孩也凑过来，盯着新鲜的红薯看个不停。

今年整体的庄稼收成都算不上好，去年晚些时候扦插的红薯挖出来不少，今年结的大多是细根和小小的薯蛋，反倒是我在大路边那片地扦插得早，长出来的红薯个头饱满，全是我最爱吃的高淀粉胜利红薯，蒸出来又粉又甜。

刚挖出来的红薯满满当当摊在水泥路面上，红皮沾着新鲜的黄泥，大大小小挤在一起，看着就格外喜人。妮妮站在旁边，盯着这堆红薯挪不开眼睛，连脚边的小锄头都忘了拿。

妮妮盯着那些大个儿的红薯，挺高兴的，小脸上满是新奇，伸着小手想去摸一摸红薯上沾的软泥，连发梢的小发夹都跟着晃来晃去。

妮妮踮着脚站在田埂边，小身子凑得离那堆红薯近近的，时不时歪头看一眼脚边的橙色水桶，小模样认真极了，像是在盘算着要把最大的那个红薯挑出来放进桶里。

妮妮下到地里，想要帮助爷爷奶奶干农活儿，她小心翼翼踩在松软的垄沟里，小皮鞋上沾了点泥点也毫不在意，低头盯着脚下的土块，像是在琢磨着怎么帮我们把小菜园收拾得更整齐。

顺着田埂往远看，连片的玉米秆绿得发亮，脚下的红薯藤铺得满满当当，叶片层层叠叠盖在土面上，藤条顺着田垄铺展开来，一看就是长得格外旺的模样。

这片地原先种的是茄子和辣椒，谁知道今年“秋老虎”赖了太久，秋雨又少得可怜，秋辣椒和秋茄子根本没结出多少果，茄子树早早便枯了枝干。今天把这块地翻整出来，准备种上水白菜苗，再栽上些上海青，这些青菜不光我们自己吃，养的那群鸡也能吃上不少鲜菜叶。

锄头斜斜靠在刚翻好的土面上，一垄垄新翻的泥土松松软软，土块带着刚被翻过的湿润气，零星的小草芽嵌在泥缝里，看着就格外有生机。

挖地整地是实打实的力气活儿，好在我们平日里常下地，早就练出了习惯，换做不常碰农具的人，忙活这一阵说不定累得直不起腰，手掌也磨得起茧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才懂什么叫真的接地气，这片小菜园的土向来肥沃，前几天刚下过雨，如今一锄头挖下去，泥土干爽又疏松，手感刚刚好。

爱人握着红色的小水瓢，弯着腰给刚冒头的小菜苗挨个浇水，细蒙蒙的水洒在嫩生生的菜叶上，小苗眼看着就支棱起了叶片，身后的玉米林连成一片绿墙，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这天是多云的好天气，气温刚好降到二十几度，不冷不热最适合种菜秧、移栽菜苗。我们把上海青种子和水白菜籽撒进土里，又扯来育好的上海青苗一棵棵栽进垄沟里，国庆节假期的第一天，足足在这小菜园里忙活了三个钟头，累是累了点，心里却满是扎扎实实的成就感。土地跟着时节换茬，这些秋冬季的鲜蔬，也该热热闹闹陆续登场了，再过些日子，一园子的青嫩长势旺，餐桌上就能吃上自己种的新鲜菜，想想都觉得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