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家风往事——我的祖父母</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文/杨剑英</p><p class="ql-block"> 弘农八甲杨氏十二世,我的祖父讳士凝,字家翔,乃秀超公长子,昆仲六人。杨氏一族,世代耕读,至祖父这一支,仍以农、晒盐为业、赶海捕鱼为副业。祖父生于清光绪廿四年(1898)十一月初九日寅时,卒于共和甲午公元1954年二月廿八日亥时,享年五十有七。他一生起于田亩,成于勤俭,虽无显赫功名,却以一副肩膀撑起门户,在家族记忆中留下深深印记。</p> <p class="ql-block"> 作为家中长子,祖父早早担起家计。农闲时节,他与诸弟帮周边农户拓荒垦地,开沟沥浃,造田改土。永嘉场(今龙湾区永强)一带濒海,涂泥盐碱,拓荒造田尤为辛苦。他们筑堤开沟,排咸蓄淡,一锹一担,皆靠人力。因肯吃苦、讲信义,兄弟几人渐渐有了名气,家道也随之兴隆。民国十八年(1929),在油车巷(今沙城油车西路)建造一幢七间砖木结构新屋,并平分家产。分家立业后,他又先后置下十多亩田地,勤恳劳作,一边打理农田、晒盐,一边赶海捕鱼。勤俭持家,原本家境十分富足。</p> <p class="ql-block">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祖父一生勤劳质朴,素以勤恳持家。一次在田间劳作,因口渴难耐,俯身饮了冷水,不慎呛入气管与肺部,自此患上哮病,即今日所称支气管哮喘。那时乡间缺医少药,病痛缠绵反复,迁延日久,终至不幸离世。一个靠勤劳苦苦撑起的家,骤然失去顶梁柱,怎不令人扼腕长叹,至今思之仍觉心酸。</p> <p class="ql-block"> 祖父婚姻坎坷,元配为小陡舅父之女郑氏,婚后不久早逝,生卒佚考;继配为潭下张瑞文翁之女张氏,婚后亦早逝,生卒佚考。续娶高原张瑞吉翁之女张阿玉,生于光绪廿九年癸卯(1903)五月十三日酉时。她慈祥大气,容貌秀丽。据祖辈传说,因我曾祖父八字犯羊刄诸煞,迎娶时请先生祭天,吃了米塑的米人后,才破了煞。这段传说,也为祖父母的姻缘添了几分神秘与温情。祖母与祖父育有三子:长子乡霖,十二岁早夭;次子乡来,早殇;三子乡铭,字岩明,是我的父亲。另有六女:金媛、林媛(殇)、秀翠(殇)、招翠、招弟、引弟。祖父四十七岁、祖母四十二岁才生我父亲,老来得子,因此在家中最小。</p> <p class="ql-block"> 1949年5月7日温州和平解放。31日,浙南全境解放。<span style="font-size:18px;">1950年6月30日颁布</span>《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明确废除地主阶级封建剥削的土地所有制,实行农民的土地所有制,我家被评为中农阶级,没有了好身份的背书。1954年二月祖父过世时,父亲才十岁。祖母含辛茹苦,独自带着一家七个儿女过日子。农村人以农耕为食,日子十分艰难,她还要供孩子读书。家里曾雇人耕种农田,工钱开销大,入不敷出,只能靠纺织、做针线活等维持生计。孤家寡妇,还无端招来不少闲言碎语。祖母咬紧牙关,把委屈咽进肚里,把希望寄托在儿女身上。那些年,她既当娘又当爹,灯下纺车声、针线影,成了家中最深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 好在靠祖母日夜纺棉花、绩麻,供家用和上学念书。祖母不识字,却深明大义,作为农村人,田要耕,耕是饭碗;书要读,读是出路。父亲自小聪慧能干,十六岁中学辍学,并非不愿,而是家计所迫。他回村里后当分配员、农业会计,又办起蛎灰厂,渐渐撑起家里的担子。蛎灰厂以蛎壳烧灰,用于砌墙粉刷,父亲凭此慢慢养家。遇到隔壁叔父、堂兄欺负自家,他都会据理力争。家里经济拮据时,姑姑们也帮衬家中,家境又逐渐变好。这些经历,既是父亲的成长史,也是祖母坚忍持家的见证。</p> <p class="ql-block"> 祖母于共和庚辰年(2000)九月十四日辰时去世,享年九十八岁。光阴荏苒,祖母离开我们已经二十六年,音容宛在,子孙常常深深怀念不已。我们兄弟四人与妹妹都已长大成人。子孙满堂,一个和睦大家庭终于成形。回望祖父祖母一生,艰辛备尝,却以勤俭、坚忍、慈爱,为后人留下最朴素也最深厚的家风。每念及此,后辈唯有铭记祖德,勤勉做人,方不负先人一路风霜。</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编者偕爱人与孙子们于2026年国庆合影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