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人眼中的安康

武芳

<p class="ql-block">  一些人,来安康之前,会对陕西的想象很固定:黄土、窑洞、羊肉泡馍、油泼面。只有到了安康才发现,那点想象实在太窄。</p><p class="ql-block"> 安康在陕西最南边。北面秦岭挡着,南面大巴山靠着,一条汉江从西往东穿城而过。书本上叫“南北过渡带”,安康人说得更有意思:“北方的南方,南方的北方。”站在汉江边上,空气是润的,山是绿的,还有竹子,恍惚间以为到了江南。</p><p class="ql-block"> 古时候,这一带叫“金州”,也属梁州。《尚书》里“华阳黑水惟梁州”,讲的就是这块地。安康这个名字,取的是“安宁康泰”之意。安宁康泰,这四个字,安康担得起。</p><p class="ql-block"> 本以为到了陕西,顿顿羊肉泡馍。结果安康人吃大米,爱吃鱼。紫阳蒸盆子,传说是汉江船工凑一起的一锅烩菜,后来成了过年桌上顶要紧的大菜。土鸡、猪蹄、莲藕、木耳、蛋饺,一层层码进大盆,隔水慢蒸四个钟头以上。汤清亮,味不寡。鸡肉一夹就掉,猪蹄抿一下就化。一大家人围着一盆,热热闹闹。</p><p class="ql-block"> 安康蒸面,更像可以喝汤的凉皮。醋、蒜泥、芝麻酱、红油辣子一浇,酸辣筋道。紫阳富硒茶,唐代就是贡品。清代叶世倬写过:“自昔关南春独早,清明已煮紫阳茶。”茶汤嫩绿,栗香,入口微涩,回甘很老实。</p><p class="ql-block"> 来之前恐怕会想,这么偏远的山里城市,能有什么历史?结果错得离谱。</p><p class="ql-block"> 安康古称“秦头楚尾”,一头连秦,一头挨楚。春秋战国起,就是秦楚必争之地。石泉,传说鬼谷子故里,那位教出苏秦、张仪的老祖宗。“城南石隙多泉”,名字本身就有画面。王维写“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像是替它写的。</p><p class="ql-block"> 旬阳蜀河古镇,汉江边的大码头,南来北往的船都在这儿歇脚,人称“小汉口”。湖北人盖黄州馆,江西人盖万寿宫,本地人跟船帮各有各的会馆。中国人骨子里的乡情,走到哪里都一样。旬阳县城,汉江与旬河交汇,天然画出一个太极图。乾隆年间就有人写:“满城灯火列星案,一曲旬水绕太极。”站山上看,真是那么回事。大自然比人还会画画。</p><p class="ql-block"> 原来以为山区穷旧,安康不是。</p><p class="ql-block"> 瀛湖,拦汉江而成,近一百个岛,叫“陕西的千岛湖”。水清见底,是南水北调重要水源地。为护一江清水,网箱拆了,十年禁渔。北方人喝的水里,说不定就有从这里流过去的一份。安康还有块招牌“硒”。土壤天然含硒,茶、鱼、土特产都沾光,成了安康人的骄傲。</p><p class="ql-block"> 一个地方好不好,不能只看有没有名气。</p><p class="ql-block"> 安康没有大城市催人跑的劲儿,安安静静待在秦岭巴山之间,守一条汉江,过自己的日子。安康人有股倔强劲。满街蒸面,满城酸辣香,一碗蒸面是安康人的底气。每一道吃食都有记忆,每一份味道都是口碑。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江清水向东流。</p><p class="ql-block"> 安康也有难处。没有大型工厂,岗位有限,年轻人外出打工,家里留下老人孩子。但安康人没等没靠,打开门,请进来,谈生意,把生态、富硒、茶、美食、旅游,一点点变成机会。脊梁是挺直的,说话是有底气的。走得再远,都有归途;家中烟火,回味无穷。</p><p class="ql-block"> 安康值得一个外地人专门跑一趟,慢慢看。它不是陕西的例外,是陕西的另一种打开方式。不靠喧嚣证明自己,靠一江清水、一座青山、一碗蒸面、一盆蒸盆子、一杯富硒茶,安安稳稳站在秦岭和巴山之间。</p><p class="ql-block"> 安宁康泰,名副其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