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雨中的行政中心森林公园古楼</p> <p class="ql-block"> 从江南旅行回来,在凯里歇几天脚。每天照例早起,换上跑鞋出门晨跑。</p><p class="ql-block"> 十一这天,早晨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吹在脸上清清爽爽,正好把一路的疲惫与快乐重新梳理一下。</p><p class="ql-block"> 天色开始有些变了。</p><p class="ql-block"> 起初只是东边的云厚了些,像谁随手泼了块墨,没人在意。跑过行政中心北边街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不对,光变了。那种天相,不是被云遮住的暗,是整片天在往下沉,沉成一种铅灰色的闷。空气也紧了,吸进鼻子里的风忽然没了松快劲儿,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街道巷子里的狗先躁起来,叫了两声,又缩回檐下。我脚下没停,心里却在想:这十月的第一场秋雨,怕是真要来了。</p><p class="ql-block"> 果然,没跑出两百米,雨就砸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是那种酝酿了半天的暴雨,哗哗地一下,就整盆整盆似的往下倒。似乎是要把整座凯里城,非拽进金秋十月不可。</p><p class="ql-block"> 我只好快速跑到行政中心森林公园的古楼下避雨,看雨水顺着瓦檐成串地砸在地上,溅起一层层白雾;身上已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汗。</p><p class="ql-block"> 江南的雨我刚领教过。那是另一种脾气。它总是不紧不慢,缠缠绵绵,像谁家姑娘在窗前叹气,一下就是三五天,把青石板泡得发亮,把人的心也泡得软塌塌的。你撑着伞走在巷子里,雨丝斜斜地飘,不打湿衣裳,只打湿心情。</p><p class="ql-block"> 可黔东南的雨不一样。</p><p class="ql-block"> 它来得猛,下得也酣畅。像苗家汉子喝酒,痛快,不啰嗦。九月三十号还是晴空万里,十月一号的早上,雨点子就砸下来了,砸在信道树上,砸在石板路上,砸得整个苗岭都醒了过来。空气里一股泥土和草木翻搅的味道,很冲,很野,吸一口,肺里都是大山里的气息。</p><p class="ql-block"> 这是十月的第一场秋雨。</p><p class="ql-block"> 我忽然觉得,它不只是天气变了。它还是个信号:秋天真的到了。</p><p class="ql-block"> 夏天那股子燥热和黏糊,被这一场雨从头到脚头浇灭了。草木开始收拢,人也要收拢;出门在外这么久,是该把心收一收了。</p><p class="ql-block"> 雨小了些,我重新踏上步道,只不过这次是往家跑。鞋底踩过积水,发出砸砸的声响。</p><p class="ql-block"> 凯里的早晨,在这场秋雨的浇注下湿漉漉的;而远处的山,隐映在雨雾里,像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p><p class="ql-block"> 身临其境,我突然感悟:难不成江南的雨,是下来让人留恋的;而黔东南的雨,是下来让人清醒的。</p><p class="ql-block"> 无论怎样,反正这一天的早晨,我跑着跑着,就跑进了金秋的十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10.1日 写于凯里</p> <p class="ql-block">在古楼下避雨</p> <p class="ql-block">雨下的好大</p> <p class="ql-block">雨中公园里的林荫小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