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兰花

魏蔚

一直以来很喜爱兰花，看到兰花就想到“蕙质兰心、空谷幽兰”等词语。还尝试养过一盆。没有养活，我曾想过是不是自己没有掌握兰花的习性，于是查看资料了解兰花，还是没有弄明白。无奈中只能放弃养兰花。

慢慢地我懂了兰花意象对我来说，显然不只是植物。它连着“蕙质兰心”这样的自我期许：高洁、雅致、安静、有品。曾经想在家里养一盆，可能也是在用茂盛的兰花表达：我能不能在现实里养活、维持、拥有这种品质？ 没养活，查资料也没弄明白，那种挫败里还有一点自责及愧疚：是不是我不够懂、不够会照顾它？

当我用扭扭棒做出来这盆兰花，事情变了。我不再试图让一个活物在现实土壤里符合自己的期待，而是把心里的兰花直接做出来。它不依赖土壤、水分、习性，也不会枯萎。它以一种更自由、更可控、更属于我的方式存在了。这种解脱像是我终于允许自己做自己。

我爱兰花，不一定要养活它。

我可以创造它、表达它、欣赏它。

蕙质兰心不一定要被证明，它可以被活出来、做出来。

扭扭棒很柔韧，可以弯、可以绕、可以塑形，本身也像一种心理弹性。不能改变环境，就换一种方式让内在意象成形。这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一种创造性的转化。不必把不再尝试养兰花看成放弃或失败。它更像一次小小的哀悼与和解。承认现实中的局限，也承认自己真正爱的是兰花所代表的那种气质。

把这盆手作兰花安放在架上。在心里对那盆没养活的兰花说一句“谢谢，再见”，再对扭扭棒兰花说一句“欢迎你，以我的方式存在”。这个小小的仪式，帮我把那份解脱感留得更久。这个过程让我明白，原来蕙质兰心，不一定非要养在盆里。它也可以开在手里、心里和选择的生活方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