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 雪

丽烨

北国。

从纷纷扬扬的雪片上碾过。从苍苍茫茫的荒原上碾过。

聆听朔风，让孤鹰捕捉亿万年凝固的山河梦；看千里冰封，王的关山上烽燧低吟。

听，那些飘落的碎羽，捎来了谁的诀别之痛，一片一片，追逐。

身负苍生者，只有大野之雪，才能饮他的千年烈马，才能敷一敷他沉默的暗伤。

缓缓走过驼群，缓缓走过牛群，缓缓走过人群，雪原领路，你要误入谁的曲调中？

长白山似被切去一角，余韵依旧凛冽。

某一世，可不可雪中送炭，轻轻拨一炉，烘暖冻结的歌谣和誓言：温上一壶老酒，在夜色里烫啊，烫啊，再任由它凉回去，渗入山河的梦境中。

某一世，可不可缝一回伤口，安抚它咬紧的岁月和笛音。亲手劈成的木柴，只差一把火。

亲手备好的马鞍，只差一个人。

马背上，握住手心里的山河，犹如握住了一双翅膀的悬念。被雪光垂钓，被鸦鸣垂钓，仿佛能钓出一座雄关的烽烟。

那些纵马疾驰的汉子，隐居到雪光里，随风飘散。

仿佛，能钓出冰河的日夜轰鸣，钓出一片大海。

我，是雪花的一缕魂魄，喂养边关的骨肉深情。有时站在枝丫上轻吟几句，有时像一块界碑，压住几滴血泪的呻吟。

雪粒扑打窗纸，这些细碎的耳语，轻轻掀开夜色的心事。

万籁俱寂的足音，暗在雪原的韵脚上，掌心，捧住亿万次轮回，每一次轮回我都认出你：一声卡在念过也怨过的深处，梦里化不开又留不住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