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穿越大兴安岭

雨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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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15073229

7月17日，我们从莫尔道嘎出发，沿着林间公路慢慢往前开。路边忽然闪出一片度假区，看着挺开阔，就拐了进去——根河冷极村·四季森林度假区。

来之前我对这地方的印象就一个字：冷。冬天动不动零下四五十度，没想到七月进来，完全是另一回事。公路两边兴安落叶松一望无际，偶尔掺着几丛白桦。进了度假区，房车营地铺在眼前，我们找了个位置停好车，下去转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太阳很好，风一过，身上却发冷——盛夏的根河，冷得这么不讲道理。

营地里私家房车并不多，空荡荡的，四周安安静静。抬眼看了一下温度计，17度。整片营地被林木团团环抱，远处是高大的兴安落叶松，零星几株白桦点缀其间。松树浓绿，白桦树干莹白醒目。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在草地上，光影随风轻晃。风一吹，心里的浮躁也一点点沉下去。偶尔有飞鸟掠过，一声啼鸣，便消失在松林深处。

冷极村坐落在大兴安岭腹地，森林覆盖率很高。这里出名是因为冬天冷，零下五十八度，可七月一来，满山都是绿的：松林沉绿，白桦透出嫩浅的绿，草地也鲜。脑子里那些冰天雪地的想象，站在这儿全对不上号。

不远处，一辆房车安静停着，白色车身上印着晃动的树影。营地不光能停车补水，也能住，里头散着好几家民宿，还有个小购物店，设施挺全。住这儿应该舒服——夜里静，早上鸟叫得早，空气吸进去凉丝丝的，带着松针那股清味。我们没多停，只是远远看了一会儿。

顺着房车基地的步道往前，就是金林林场改造来的木刻楞木屋。原木栅栏立在房前，木头颜色发灰，裂着细缝，手摸上去糙。

新老两种住法就这么挨着。过去伐木工人住的老木屋，如今和房车基地一道，接着远道来的人。林场停伐以后，林子不再挨砍，倒是这些木屋、栈道、栅栏，还留着那些树的形状。

找了处未完工楼房后的空地停下车。老慈和老杨搬炊具、支起桌子，小崔和小魏摘菜洗菜，小仉煮西红柿鸡蛋面，我切几根黄瓜，配点火腿，拌个凉菜。吃完把垃圾收干净，锅碗装回车上，发动车子继续赶路。

路上路边有座木亭，正好停下歇脚。亭外旷野上，成片柳兰开着，紫粉色的花簇，在太阳底下舒展。亭里碰到一位从河北来的摩旅骑士，摩托车上捆得满满当当，全是行李。几个人围坐闲聊，问他从哪过来、前面路况怎么样。聊完，他跨上摩托先走了，我们收拾收拾，也接着赶路。

辞别摩旅大哥，我们继续沿S204向北，林海一路相伴。途经满归，只在城门牌坊前停下拍了几张照片，没进镇区。路旁的驯鹿雕塑，无声说着鄂温克使鹿部落的古老往事。

离开满归驶入S207，我们就此踏入漠河地界。“找北从这里开始”的路标赫然立在路旁。

跨过内蒙古、黑龙江两省界碑，我们正式向着祖国最北方前行，茫茫林海一直延展到天际，心底生出不少对北国风光的期待。

天色向晚，总算抵达漠河。吃过晚饭，踱到北极星广场，清凉晚风迎面吹来。放眼远望，小城灯火顺着道路一路绵延，欧式楼宇点点流光。广场中央腾飞雕塑彩灯璀璨，夜色别有一番动人韵味。

白日穿行万顷林海，夜里站在此处静静凝望北国小城万家灯火，心里格外平和。

很多人奔赴北疆，多半是奔着根河-58℃、漠河-53℃的冰雪传奇去的。可七月的满目苍翠告诉我，这片土地的馈赠远不止冬天。春日杜鹃遍开山野，盛夏林海清凉，秋天层林尽染，冬日漫天冰雪，一年四季各有风姿，等着每一位远道而来的游人。

车轮还在往前。大兴安岭的故事还在继续，车窗外林子一段接一段，看久了也会审美疲劳。可奇怪的是，一闭眼还是那片绿。还没离开，心里却已开始盘算——下次什么时候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