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十月的清晨，和亲友结伴到成都空港马帮寨村菏田，原本只是想趁着秋凉散步透气，没成想撞见了满塘耐人寻味的秋荷景致，整趟行程都浸在清润的荷香里，格外舒心。车刚停到田埂边，风里裹着的清苦荷香就先扑了过来，把早起攒的那点困意全揉散了，连脚边沾着晨露的狗尾巴草，都跟着沾了点荷气的清爽。</p> <p class="ql-block">顺着田埂往塘边走，最先撞进眼里的是一支挺得笔直的绿荷杆，顶端托着刚摘完莲蓬的浅绿底座，旁边挨着个裹得紧簇的粉红花苞，嫩红的瓣尖还沾着点夜露的润气，一老一新两个身影挨着立着，倒像是荷塘递来的第一份见面礼。</p> <p class="ql-block">再往塘面望过去，半亩大的水面铺满了深浅错落的荷叶，风扫过叶边翻出浅白的叶背，一朵半绽的粉荷斜斜探出来，旁边支着个圆敦敦的青莲蓬，水面晃着细碎的天光，连飘在水面的残瓣都慢悠悠打旋，半点都不显得仓促。</p> <p class="ql-block">晨露还沾在荷叶边沿，或粉或红的花苞半藏在浓绿的叶丛间，开得盛的荷花舒展着柔瓣，与褪去艳色的莲蓬错落相映，连风掠过水面都带着丝丝凉意，漾开塘面细碎的波纹。我们顺着田埂慢慢走，鞋底沾了点草叶上的湿意，也懒得在意，只顾着盯着塘里看，有的荷花开得正盛，嫩黄的花蕊露在粉瓣中间，旁边的荷叶铺得又大又圆，把塘水遮得只剩星星点点的亮。</p> <p class="ql-block">往荷塘深处走，大片浓绿的荷叶层层叠叠铺到天边，粉荷的影子藏在叶浪里，这儿冒一朵，那儿探半瓣，像一群躲在绿伞下玩闹的小丫头，风一吹就露个笑脸，又赶紧躲回叶丛里。</p> <p class="ql-block">眼前这枝开得正艳的粉荷最是扎眼，花瓣舒展得自在，周围的荷叶把它轻轻托在中间，几支高低错落的莲蓬立在旁侧，塘水浸在叶缝里，浮着几片落下来的浅粉花瓣，秋阳刚爬过树梢，把花叶的影子揉在水面上，软乎乎的特别好看。</p> <p class="ql-block">田埂拐个弯又撞见个裹得紧实的花苞，红嘟嘟的立在层层荷叶中间，旁边的老叶边缘微微卷着，露出底下晃荡的塘水，几支带着残花蒂的莲蓬散在周围，像是一群守着小丫头长大的长辈，安安稳稳立在风里。</p> <p class="ql-block">露珠在圆滚的荷叶上打着转，落瓣轻铺在叶面上，枯褐的老荷叶举着遒劲的荷杆，残莲蓬与新立的花苞两两相望，满塘秋意没有半分萧索，反倒藏着从容的余韵。游到兴头上，即兴填了一阕《虞美人 秋荷》：“红衣翠盖沾寒露，青骨擎天树。芙裳海阔浪波凉，藕缎莲蓬碧水出清香。缃房绿蚁闻炉驻，湖目倾畴顾。凌览寥廓染层霜，簇菊纤荷醉靥对瑶觞。”把这一刻所见的清和景致，全收进词句里了。</p> <p class="ql-block">往前没走几步，就看见两枝枯透的老荷叶，棕褐色的叶边卷着，杆儿挺得笔直，在薄雾似的背景里立得安安稳稳，完全没有旁人说的残荷的颓丧气，反倒像两个晒足了秋阳的老人，慢悠悠守着这半塘走过了一整个夏天的荷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后站在塘边回望，半枯的老莲蓬挺着饱实的莲籽，旁边支着支刚冒头的嫩黄花苞，黄绿的荷杆一高一低挨着，身后是漫出来的软乎乎的绿影，秋阳落在荷叶上暖融融的，我摸着兜里刚摘的半颗嫩莲，清甜的滋味还留在舌尖，只觉得这趟临时起意的散步，赚来了整塘独属于秋的温柔余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