郴州永兴籍北大五四运动先驱廖书仓的故事

天下湖湘

永兴籍北大五四运动先驱廖书仓的故事

（文／曹小藩）

廖书仓（1883～1955）字大酉，永兴县鲤鱼塘镇申明亭人，北京大学法科毕业，学识渊博、爱好广泛，除文章名躁一时外，琴棋书画诸技艺俱臻上乘。1919年5月3日在北京十四所大学师生集会上被推选为北京各大学学生联合会临时主席，发起并参与领导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五.四＂反帝爱国运动。

（一）北大学子五四运动领导者廖书仓生平

1919年5月1日，当＂巴黎和会＂外交失败的消息传到国内时，中国人民积蓄已久的愤怒象火山一样爆发了，北京大学一部分爱国师生（其中不少是参加了学生救国会和国民杂志社的队员）立即在西斋举行会议，决定掀起大规模的群众斗争。

5月3日晚上，全校学生大会在北大三院礼堂举行。高师（北京师范大学前身）、工业专门、法政专门等学校学生应邀参加。北大法科四年级学生廖书仓任大会主席，黄日葵等三人任记录、许德珩负责起草宣言。同学们在会上争相演讲，声讨、揭露帝国主义罪行。个个慷慨激昂、声泪俱下，气氛十分悲壮。大会通过决议：一.定于次日即五月四日协同兄弟学校齐集天安门举行爱国示威；二.通电巴黎专使不准签字；三.通电各省于五月七日举行爱国示威游行；四.联合全国各省奋起力争。

5月4日上午九时许，北大和高师、工业专门等十三所大学的代表在法政专门学校开会，商议当日天安门大会的议程和会后游行示威路线，同时通各校准备旗帜、标语。下午二时，各校学生队伍约5000人，挥舞白色小旗、高举标语牌，来到天安门。标语牌上写着＂取消二十一条＂、＂还我青岛＂、＂打倒卖国贼＂、＂打倒帝国主义＂、＂宁为玉碎，勿为瓦全＂、”外争国权，内惩国贼＂等字样。有的标语牌还画着山东地图或宣传讽刺画。天安门前竖立着一面旗式长方白布，上面写着一副对联：卖国求荣早知曹瞒遗种碑无字；倾心媚外，不期章惇余孽死有头＂，非常醒目。充分表达了北京学生誓死打倒卖国贼的决心。

廖书仓自辛亥年（即1911年）在郴州中学毕业，翌年考入长沙广益大学预科，两年毕业后即1913年考取国立北京大学政治系，1917年在校内组织了平民教育讲演团，团员几十人，每星期往北京西郊讲演，意在唤醒民众，了解帝国主义的万恶、北京国民政府（指北洋政府）的政治腐败、外交懦弱。

1918年毕业，北大校长蔡元培即聘廖书仓在北大教英语，翌年聘为法科讲师，又兼平民大学教授。

1919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日本帝国主义以青岛问题扩大山东问题，意图侵略我国。那时袁丗凯以做洪宪的迷梦，曾不惜和日本国订立二十一条卖国条约，这虽属强迫，而顺济胶徐铁路款二亿日元条约，全是段祺瑞反动政府意愿。因此，我国出席巴黎和会陆徽祥等五位代表，已没有讲话余地，那时北京学生爱国热忱不时流露，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廖书仓那时以外而仇视帝国主义，尤其是日本帝国主义；内而痛恨卖国贼段祺瑞、曹汝霖等，因此和许德珩、朱一萼发起＂五.四＂运动。

后交通部叶恭绰调廖书仓在该部应用，分发路政司调查科办事。不久，交部去职，旋任国民代表会议筹备处当秘书，不日瓦解，任北京高等补习学校校长，后任中国大学、民国大学、平民大学等校当教授兼北京中学校长。后来军阀内战，一直到1927年冬返回家乡。是时，湘南暴动，其家乡唐明乡也成立了苏维埃政府。1928年大革命失败，廖书仓任唐明乡铲共委员会主任。

1929年正月，往长沙任湖南省审议委员会股员，兼省立二中教员。

1934年秋任城步县县长，不到半年，因肖克共军过境，撤职查办。

1935年赴京、沪一带卖书画。之后，致力于教育事业。

1936年任芷江省立乡村师范教员。

1938年张治中主湘政，聘其为湖南省民众抗日自卫团军事参议会参议，后益广益中学教员，长沙大火后回家。

抗战军兴，各地累遭寇机轰击，学子远出求学困难，与便邑（永兴）诸贤达谋，于县城缔创安陵中学，俾桑梓子弟就近入学，免除跋涉长、衡之苦，培育英才无算。 1939年任永兴县私立安陵中学校长。

光复后，廖书仓任郴州行政督察专员公署教育科，统管全区十县教育事业，建树颇多。

1945年任湖南省立二师教员，仅二年，往衡阳新京中学任教务主任兼教员。

1949年解放后在永兴县鲤鱼塘樟树下教中学补习班。

1950～1952年应郴县适存中学聘请，任高中语文教员，并两次出席省人民代表大会。

1955年，廖书仓病逝乡里。

（二）廖书仓与乡贤廖孝泽的交往故事

廖孝泽，生于1885年农历正月初四，是从永兴县鲤鱼塘乡申明亭茅坪里，迁徙到县城坳头上定居的。

1906年，廖孝泽考入衡阳工业学校，成为永兴较早到衡阳求学的学生之一，青少年时期，正是中华民族被西方列强百般欺凌，北洋政府统治黑暗腐朽，中华大地山河破碎，风雨如磐的年代。一批有识之士探求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富国强民之道，在他们的旗帜下，聚集起大批的有志青年，他从衡阳工业学校回永兴后，开始步入投身教育唤醒民众之道路中。

廖书仓，与廖孝泽属同宗同族。廖书仓生于1883年，比廖孝泽大两岁，同属永兴县鲤鱼塘乡申明亭廖氏宗族，只是到了他们这一代，廖孝泽已随其爷爷迁徙到了永兴县城的坳头上。按常理，廖书仓很难与廖孝泽产生交集，可廖书仓外出求学，需到县城坐船，然后到衡阳上岸转乘陆路的火车，廖书仓在永兴县城中转时，由于同族亲缘之因，会到廖孝泽家停留歇脚借宿，如是，两人便产生了交集，年岁相彷，两人关系很好，相互常有关于人生、理想的交流，成为知己。

廖书仓，1914年考入国立北京大学法科系，他书画琴棋样样精通。1916年，蔡元培执掌北京大学，在蔡元培“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倡导下，学生的热情被空前调动起来，廖书仓作为多才多艺、思想解放的学生，成为北大各种进步团体的倡导者，廖书仓组织最早的学生社团是“北京大学音乐团”，擅长书法尤精于隶书的廖书仓，成为北大书法研究会得票最多的执事，他同时还具有卓越组织活动能力，加之他多方的才艺，在北大校园赢得了广泛的声誉，也深得蔡元培校长的器重。同时，廖书仓还投入到唤醒国民的政治抗争中。

1918年5月，为反对段祺瑞政府与日本秘密签订的《中日共同防敌军事协议》之卖国条约，留日学生组织抗议示威并全体罢课回国，廖书仓、许德珩、邓中夏等人到湖南会馆看望学生代表。5月21日，廖书仓、许德珩等人组织北大、北高师、北高工等校两千多人，前往新华门总统府请愿，成为了次年暴发的“五、四”运动的预演和前奏。

1919年，“五、四”运动暴发前期，廖书仓与邓中夏等14人，组建“北大平民教育演讲团”，向工人、农民宣讲时事、政治和科学知识，以唤起民众。

1919年5月3日晚，北京大学以及北京12所中等以上学校学生代表，齐聚北大法科大礼堂，成立 13所高校临时学生联合会，廖书仓被推选为临时学生联合会主席。

5月4日，廖书仓与其他学联负责人一道，组织13所学校5000余人，汇集聚天安门广场集会，在各校代表演讲后，大会主席廖书仓高声宣佈:游行向东交民巷前进！随后，学生队伍前往外国公使馆游行示威，游行队伍在日本使馆受阻后折返，愤怒的学生火烧赵家楼时，32名学生遭到军警的逮捕。

5月19日，北京中等以上学校25万名学生举行总罢课，斗争如燎原之火，迅速扩展至全国20多个省区、100多个城市。

“五四运动"后的1919年年底，廖书仓回永兴省亲，在申明亭廖氏宗祠为其举行的接风宴上，廖孝泽作为廖氏宗族的名人，被安排与廖书仓同坐主宾席，在宴席上和宴席后，与廖书仓就"关心国家、拯救民族"的话题作了长时间的交流。

受廖书仓"关心国家、拯救民族"思想的影响，廖孝泽与肖聘芝、李灼三等人在永兴创办了"永兴第一国民小学"，由他担任校长。

办学初始，校址借文庙的侧空屋，教师是义务教学，还凑钱为学生购置学习用品。 当时，永兴的女孩子只能在国民小学读初小，县里唯一的高等小学，只招收男生，廖孝泽与县高等小学校长李灼三商议，让郭怀振、彭堂英，以及自己的女儿廖鸾凤等，首次入读县高等学校。廖孝泽之女廖鸾凤后来回忆说，当时很多人嘲笑她，说女孩子不学女红，读什么书。廖孝泽主張：欲强中华，必兴女学。

1920年秋，廖孝泽响应毛泽东、彭璜倡导发起的"湖南自治"运动，与曹海洲、许名治等人组织"永兴自治局"，为提倡永兴实行民主政治和社会公益奔波了大半年。

后来，廖孝泽把精力放在平民教育上， 积极接受晏阳初提出的平民教育主张，在永兴组织"平民教育促进会"，把乡亲按做工、务农的不同，分上午一个班，下午一个班，帮乡亲们扫盲，教乡亲们识字，受到当时政府的嘉奖。

（三）廖书仓爱国革命思想在家乡的传播与影响

1920年廖书仓趁寒假回家过春节，向廖孝泽、廖光鑫父子介绍了北京学生＂外争国权，问惩国贼＂的正义游行示威行动，宣传＂国不若不国，何以为家＂、＂救我四万万同胞，禀我理想之中华＂，并将带回的学生刊物送给廖孝泽等人传阅，鼓舞家乡青年关心国家大事，敢于满腔热血报效国家。为弥补能力上的不足，动员家乡青年想方设法去外地求学，广结四方英杰，积极投身打倒列强、雪洗国耻的斗争中去。

廖书仓的宣传鼓动在永兴县产生一定影响，也收到了显著成效。永兴县城高级小学生廖光鑫、马揆等经常利用节、假日时间带着廖书仓留下的进步刊物及自己搜集到的部分爱国进步书刊，在永兴城乡师生中广为流传。廖光鑫、马揆、黄子俊等为首，团结永兴城内高级小学、甲种师范讲习所、乙种农业学校的学生，组织成立了＂雪耻会＂，他们将城内搜出来的英、日货在城中心烧毁，待群众围观之机发表反帝演说。

（注：参考于廖孝泽外孙应克诚老师关于廖书仓、廖孝泽、廖光鑫生平介绍的口述史）

廖书仓老前辈遗照

2025年1月30日，作者在永兴县城采访郴州市党史资深专家应克诚老师

作者简介：曹小藩，郴州市资兴市人，现任郴州市乡镇村志研究会副会长、中共郴州市党史研究员、郴州市作家协会会员、长沙市抗战研究会会员、湖南省书院研究会会员、中国抗战史特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