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先游灵岩寺再登泰山</p><p class="ql-block"> 对泰山理解会更全面</p><p class="ql-block"> 驾山东游之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对于泰山，早在1984年9月期间，因参加当年《中国农民报》在泰安召开的通讯员会议时，我就借机去游览过了。事隔几十年后的现在，我和朋友自驾游山东再次计划游泰山时，朋友对我说，咱们这次先游灵岩寺，再去登泰山如何？朋友有意，我就更赞同了，心想这样游相当于是先看文章的后记，再回头读正文，将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于是我们从济南驱车到灵岩寺时，是在2026年9月18号的上午。灵岩寺在泰山北麓，济南市长清区的境内，按地理位置说，它算泰山的“阴面”，是泰山山脉伸展出去的一只衣袖。古人管山的北面叫“阴”，南面叫“阳”。泰山主峰巍巍然在南，灵岩寺却藏在北边的山谷里，像一个害羞的读书人，不愿面朝热闹处。</p><p class="ql-block"> 进了灵岩寺的山门，一路行去，只见古木参天，柏树是唐柏，松是宋松，树干粗壮得两三人才能合抱。最让我吃惊的是那些塔林，一座座石塔立在坡上，高低错落，有唐的、宋的、金的、元的、明的，像一大家子人站在那里开会，谁也不说话，但谁都有自己的表情。我摸着塔身上的字，字迹虽模糊，却能觉出当年刻字人的手温。这时候我忽然想起明代文学家王世贞的话来——“灵岩是泰山背最幽绝处，游泰山不至灵岩，不成游也。”这位明代的文人，算是把灵岩寺和泰山的关系说透了。</p><p class="ql-block"> 怎么说呢？打个比方吧。如果说泰山是位威严的老祖父，坐在堂屋里，四平八稳，接受子孙们的朝拜；那么灵岩寺就是后院那间安静的书房，藏着家谱和手稿，藏着几代人没说出口的心事。一个在“前台”当礼制象征，一个在“后台”做修行道场。泰山的礼制地位，那是“五岳独尊”，历代帝王封禅祭天的所在，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都来这儿给老天爷递过报告。而灵岩寺呢，是古代帝王封禅泰山的前置圣地，有事于泰山，必先有事于灵岩寺。唐高宗、武则天封禅泰山之前，专程到灵岩寺斋戒礼佛；乾隆皇帝8次驻跸灵岩寺，在此留下上百首御诗。灵岩寺是帝王岱宗之行非常重要的一站，泰山封禅文化链条里，灵岩是不可缺少的一环。僧人们心里头的泰山，是“域中四绝”之一，是“海内第一名塑”的老家。</p><p class="ql-block"> 说到文物含金量，我得说句实话。泰山的碑刻多，经石峪的《金刚经》大字，每个字斗大，铺在溪床上，真是“大字鼻祖”；岱庙里李斯的小篆，秦代的真迹，隔着两千多年看，笔画还跟新的一样精神。但灵岩寺的千佛殿里的宋代罗汉，那才是真正的“活着”——四十尊彩塑罗汉，有的在沉思，有的在微笑，有的眉头微蹙像在辩论。你站在他们面前，觉得他们随时会站起来给你倒茶。梁启超当年看了，连夜写信给朋友说“真天下第一伟观也”。这种艺术品味，是让你忘了时间，忘了自己是在看文物，只觉得在和一群宋朝的高僧面对面。</p><p class="ql-block"> 风景气质上，二者也是互补的。泰山雄浑，像大篆，笔画粗壮，气势磅礴。从红门到玉皇顶，一路石阶如天梯，十八盘那一段，几乎是笔直地“挂”在崖壁上，你低头看去，只见前人的脚跟，抬头看，只见后人的脊背。这是一种压迫性的美，让你觉得人在天地间实在渺小，不由得生出敬畏之心。而灵岩寺呢，是行书，是江南园林里那种“曲径通幽”的笔法。寺随山势，院墙蜿蜒，一转弯是一棵古银杏，再一转弯是一面摩崖石刻，泉水在脚边响，鸟在头顶叫，你觉得整个人都被软化在青苔和松涛里了。</p><p class="ql-block"> 我们游完灵岩寺，夕阳正照在辟支塔上，塔的影子斜斜地铺在草地上，像一支躺下来的毛笔。</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登泰山时，我心里已经揣着灵岩寺的影子了。从岱庙起步，先看宋天贶殿，那是岱庙的主殿，重檐歇山顶，气势比孔庙的大成殿还壮。殿里的《泰山神启跸回銮图》壁画，画的是泰山神出巡的场面，人马喧阗，旌旗猎猎。站在画前，我忽然想：这不就是泰山的“前台”吗？而灵岩寺那些罗汉，才是“后台”的真人。</p><p class="ql-block"> 登到中天门时，见一挑山工上来，扁担吱呀吱呀地响，赤着脚，小腿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歇脚时，把扁担横在石阶上，掏出煎饼卷大葱来吃。一个老挑山工对我说：“别看这山陡，爬惯了，就不觉着累了。”我问他信不信泰山老奶奶，他笑说：“信啊，咱这泰山，谁不信？老奶奶管着咱这一方的天地呢。”</p><p class="ql-block"> 挑山工这一说，叫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泰山的“五岳独尊”，不只是在那些碑刻和仪式里，更在每一个登山人的呼吸里。帝王封禅，是想让泰山替自己说话，告诉上天自己统治有方是正统；百姓登山，是想让泰山听听自己的心事，求个风调雨顺、家人平安。泰山像一位沉默的长辈，你来了，它就听着。而灵岩寺，是这位长辈屋里的一盏灯——你不敢在堂屋里说的话，可以拿到灯下来说。</p><p class="ql-block"> 到了玉皇顶，已是十二点过。站在那块“五岳独尊”石刻前，看脚下的云海翻滚，所有的山都成了小岛。我忽然笑了，想起王世贞那句话，真是说得妙。“游泰山不至灵岩，不成游也”——因为只游了泰山的“正面”，没游“背面”；只看了热闹，没看门道。泰山是排场，灵岩是内里；泰山是宣言，灵岩是家书；泰山是站在山顶喊一声“我来了”，灵岩是坐在树下听自己心里的声音。</p><p class="ql-block"> 下山的时候，我又想起灵岩寺那副对联：“心田不长无明草，觉苑时开智慧花。”觉得这对联其实也是在写泰山和灵岩的。泰山让你敬畏，这是“无明草”除掉了；灵岩让你平和，这是“智慧花”开了。一山一寺，一刚一柔，一显一隐，合起来才是完整的“泰山之旅”。</p><p class="ql-block"> 所以我说，游泰山，得先游灵岩。先听长辈说话，再听自己心跳。这样登顶时，尽管泰山永远都是站在那里不吱声，但你自己在心里，才有可能想到泰山在风中对你好似说了什么样。</p> <p class="ql-block"> 离开泰安继续往前游走过程中，利用住酒店空余时间，在18号19号完成初稿，20号在山东省聊城市的全季酒店初次修改。21号游住到河北省邯郸市全季酒店再次修改后定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