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笔墨方寸,可藏人间春秋。</p><p class="ql-block"> 近日返乡,与家中亲人闲谈,偶然听闻几句乡邻闲话,心中颇多感慨。村里总有少数人,揣着狭隘偏见,私下对我极尽非议,其中竟还夹杂着几位亲戚的声音。他们盯着我近年写下的两百七十多篇文字,肆意贬损、冷言嘲讽,传出诸多阴阳怪气的闲话。</p> <p class="ql-block"> “你们看刘建东,不过是文革时期的乡办高中生,肚子里能装几滴墨水,也敢提笔写文章?通篇写的无非是父母长辈、恩师故人、战友军营的旧事。听说他还频频向《今日新化》《今日冷水江》《娄底日报》《茂名日报》《文化与旅游》等报刊投稿,还真刊发了不少。我是半点都不信,总觉得另有蹊跷。”</p><p class="ql-block"> “他当年不过是普通小兵,退伍回乡,竟敢用‘解甲归田’这般雅词;如今只是个退休生意人,偏要日日舞文弄墨,实在不知天高地厚。咱们村里比他富足、比他有本事的人多的是,从没见谁像他这样。笔下感恩这个,感恩那个,写妻子儿孙、写同窗旧友、写日常烟火,尽是琐碎家常,到底有什么意义?”</p><p class="ql-block"> “同村战友刘光勤离世,他接连写了两篇悼文缅怀;平时更是见事有感、随心落笔,就连家中相伴的小狗,都专门写过好几篇文章。全村上千人,他的同窗、战友数不胜数,旁人都安安静静过日子,唯独他提笔不休,这不是炫耀、不是卖弄、不是张扬是什么?”</p> <p class="ql-block"> 在这些人的固有认知里,时代限定了学识,乡办高中的出身,便不配写出像样的文字;但凡文字能见报、能刊发,必然是托人情、花钱买来的结果。在他们眼中,退伍老兵、市井商人,本分过日子就好,不该提笔抒怀、笔墨寄情,但凡动笔,便是张扬显摆、刻意嘚瑟。</p><p class="ql-block"> 说到底,不过是见不得旁人勤勉上进、心有热爱。世人常说,女子容貌出众,男子身怀才情,有时竟会无端成了招人诟病的“原罪”。这般狭隘的乡俗心态,着实令人唏嘘。</p><p class="ql-block"> 细细思索,我反倒要感谢这些细碎的杂音。正是这些无端非议,让我愈发清醒:哪怕出身平凡、履历普通,哪怕只是一名退伍老兵、一介普通商户、一届乡办高中生,我依旧可以凭一支拙笔,守住属于自己的一方精神天地。</p><p class="ql-block"> 我提笔写父母、岳父母与姑父,是因为至亲长辈早已离世。岁月无情,时光冲淡记忆,若我不执笔留存,世间便再无人铭记他们的模样与温情,那些陪伴我长大的亲情,终将消散在岁月尘埃里。</p><p class="ql-block"> 我落笔敬写恩师,是因为大半传道授业、引我成长的老师已然故去。桃李无言,师恩难忘,唯有笔墨留存,方能让他们的育人善意、半生耕耘,不被岁月彻底遗忘。</p><p class="ql-block"> 我深情书写军旅岁月,是因为五年军营生涯早已融入血脉、刻入骨髓。那段滚烫的青春、淬炼的担当、并肩的战友情谊,是我一生的荣光,藏于心、铭于骨,不写不畅、不念不安。</p><p class="ql-block"> 我朴素记录人间生灵,提笔写犬写寻常风物,是因为万物皆有灵性、众生皆有温情。忠诚相伴的生灵,真诚质朴的日常,皆是世间值得温柔以待、值得笔墨留存的美好。</p><p class="ql-block"> 多年来,我为文严谨、字字审慎,处世低调、待人谦和,从不张扬财富、不自诩才情、不浮夸功绩。至于“解甲归田”四字,我用得坦荡磊落、心安理得。一身戎装、数年军旅,我亲身经历军营淬炼,亲手脱下军装、回归故土,这四个字,是我专属的履历与荣光,我自问当之无愧。</p><p class="ql-block"> 才情是否为“原罪”,我无从评判、亦不必纠结。我始终笃定,笔在我手,心在我胸,路在我脚下。不为非议所扰,不被流言所困,执笔写初心,落笔记温情,守本心、行正道,足矣。</p><p class="ql-block"> (写于2026年9月30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