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深秋】🌲世事难料

水宜静

接到故乡好友富荣的邀请，深秋时节参加他儿子的婚礼喜宴。让我期待的是，他请了五六十名老同学，这还真让我感到一阵阵惊喜。

至从80年后，离开家乡，我到是也时不时回去探亲访友。每次都有意识地见见老同学，可时间有限，能见到的也只是少数几个同学。通过和同学们的聊天，也知道了一些同学的近况。可毕竟闻名不如见面，心里还存在着各种想象。

结亲的日子来临，我和老婆自驾长途跋涉。沿黄公路上，右边成片成片的枣树林，走不到个头。到底是耐不住红嘟嘟的大枣诱惑，停下车，采摘了两大把。吕梁大红枣以皮薄、肉厚、核小、味甜著称。咬到口里脆个生生、甜个茵茵，回味悠长。

走进宴会厅，张灯结彩，喜庆祥和的氛围满满，笑声喧哗。渠小峰引导我到同学们的桌子上，看到曾经熟悉的脸，那些个一张张六十多岁的面孔，有的添了皱纹，有的发了福，有的染了发，但底色还是熟悉的。兰高岐、黄文光、梁功伟、邬双喜、贺混田、李世强、樊建军、刘文祥等等这些人的名字，我还是张口就来。

对个别同学，我一时无语。当年十七八岁的少年，如今都是六十出头的老年人。男的秃顶发福，女的皱纹上脸。小峰说：“他就是泥瓦匠邬良田”，一桌人都笑了。邬良田也笑了，尽管提醒到这个份上。我还是对“邬良田”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四十多年的时光，真是一把杀猪刀。

到了另一桌，贵州省工作的李晓平夫妇、北京工作的刘东夫妇、太原科技大学的闫献国夫妇，皆是不辞辛苦，应约而来。酒到情到，大家开始回忆当年上学时的趣事——谁和谁谈过恋爱，谁被老师罚过站，谁又在运动会上拿过第一。

李晓平念书时，是出了名的玩皮孩子。因调皮倒蛋，在三年级留级。记得印象最深的是，当时已上五年级的李晓平，居然在礼堂天花板吊顶里大小便。好像是王化民家小子王兴荣去狮子那举报了的，狮子告到学校，学校在大会上对他进行批评，当时我们都很震撼。晓平从那以后也就在学校里一鸣惊人，听说这事还不算完。后来因为他记恨狮子，到高中后常找狮子的麻烦，拿木棍追的狮子到处跑，此时的狮子已是夕阳西下、根本打不过他了，要不是晓平父母阻拦、当时就把狮子打成死狗了。

八十年代初，晓平随父母迁回原籍临县。八三年考到吕梁市物价局工作。我那会在离石统计局上班，故彼此接触的机会更多了。

八六秋，晓平考入北京人民大学，大专班学习二年。学习期间，经常和中央党校、中央妇女干部学院的吕梁好友互动。八八年冬季毕业后，回到吕梁市物价局农业科工作。

本以为就此会消停的晓平，九十年代初，为了红颜知己又远调贵州省司法厅工作。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小时候敢折腾，长大才有闯天地的底气。

那些小时候爱折腾，不循规蹈矩的孩子。看着调皮捣蛋，实则心里装着无尽好奇。他们不惧试错，不怕碰壁，这份鲜活的锐气，便是日后成事的底气。这份敢闯敢想的天性，终究化作了人生路上的力量。不仅晓平处级领导退休，而且他老婆在省发改委，以处长身份深耕多年，底蕴深厚。发小刘文钊也属于此类人物，医院上班的他，不甘平庸。九十年代就初试商海，不仅在故乡河曲，山西候马，河北张家口到处都有他房地产开发的身影。

谈起往事，晓平自信地说：“我当年走的一点也不后悔”。我酸溜溜地回了句“难道你想两头都占”，同学们都笑了。我忽然间明白，在这个我离开了四十多年的老家，有些人已经长成了我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包括邬良田、杨建明、田玉亮，也包括我自己。

有的人嘴里套着近乎，但表情里那点得意藏不住，像是已经站在了高处。我看着他，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四十多年前那个在数学课上抄我作业、被老师点名批评还嬉皮笑脸的少年，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李晓平经过岁月的磨炼，褪去了年少的浮躁，多了一份从容与通透。老俩口准备经呼市去集宁，直达呼伦贝尔。我在高速路口送别时，又递给我两袋高山绿茶，人情世故，彰显到位。

人这一生，会遇见很多人，可大多都在时光里走散了。有些根，扎下去了，就再也拔不出来。而有些路，走再远，终究还是要回来。时间就像岁月的砂轮，日夜不停，打磨掉一个人的记忆。有些往事，以为会永远镌刻心底，可经岁月反复碾磨，细节渐渐消散。但记忆褪去，留下的不是空白，而是沉淀下来的阅历与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