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手记之十七：柯基狗大赛

大槐树

柯基，不是“科技狗”

——普莱森顿看狗赛

又到周末。张萌说，她在湾区遛娃群里发现一个好去处：隔壁普莱森顿办柯基狗赛。我听岔了，听成“科技狗”。心里还感叹：旧金山湾区果然科技发达，连狗都带“科”了？“科技狗”到底是一种什么狗？上车一路琢磨。管它呢，Leon喜欢狗。去年到圣路易斯桂博家，他喜欢桂爷爷家的“小黑”不得了，前后跟着跑；小黑上楼，他也爬楼梯。

到了公园，管理人员不让进，说只开一个门，让我们绕到北门。我们自以为来得早，可比我们早的人多得多，巨大的停车场已经停满。好不容易找到车位，跟着人群往里走。不同的是：人家牵着狗，我们牵着孩子。

快到门口，设有人工通道，验票、安检才能进。美国公园大多没有门，免费进出；今天不过一场狗比赛，竟要买票、安检，前所未有。

进了赛场，先看见一个男人骑着充气黄狗，再就是满地乱跑的小黄狗。我问张萌：“科技狗呢？”她指指脚边：“那不是嘛。”我有点失望：“没看见什么科技成分，就是没尾巴？”张萌笑了：“什么科技狗，是柯基狗。木可柯，基础的基，是音译。尾巴是养狗人的习惯，有的彻底剪了，有的留个短桩，还有没剪的呢。”我环顾一圈，果然有没剪尾巴的。

我说，这种狗极像我们家养过的苏格兰牧羊犬，只是小一号。张萌说：“柯基是牧牛犬，忠诚、机敏。”说到“嘟嘟”，本来是要给张萌的，因为太大，怕邻居有意见，就送回老家了。我们每月都回去，张萌给它买好多好吃的，给它梳毛理发。

今天公园里热闹非凡。狗打扮得喜气洋洋，主人也花里胡哨。两句话概括：人，狗模狗样；狗，人模人样。人有的，狗也有：狗帽、狗领结、狗眼镜、狗鞋、狗袜、狗背心……一位大哥穿着狗装，骑着充气柯基，在人群里窜来窜去，像扭秧歌里跑竹马。

美国街上很少见摆摊，今天却不同，路两旁花花绿绿：柯基毛绒玩具、纪念章、挂件。人们三五成群，谈狗、秀狗。狗们相见也热情异常，相拥相亲，追逐打闹。

那边喊参赛狗集合。网上报了名，还要现场点卯。主人把狗举过头顶，高声叫喊，像为即将上场的孩子鼓劲。赛场围起，裁判到场。小裁判提着一串奖牌，主持人绕场解说。工作人员把比赛设计的帽子、背心抛向人群，兴奋的浪涛一浪高过一浪。

入场式开始。前头几只穿着柯基狗服，超萌，像春节集会里的大头娃娃。狗和主人的打扮更逗，各逞想象。最后，穿火箭服的狗主人和穿爆米花衣的柯基得了走秀奖。颁奖后歇一会儿：人进食，狗休息，为正式比赛做准备。

一点，正式比赛开始，竟像人类运动会，有裁判，也有总裁判，分组三轮淘汰。参赛狗甩掉入场时的花哨，轻装上阵。每只狗至少两个助手：一个在起点抱狗，等发令；一个在终点举着狗心爱的玩具，高声喊叫。

一声令下，狗像黄箭射出，又像涨潮，向终点涌去。也有急不可耐的，发令未响就窜了；还有发令响了还愣在原地的。抢跑的害大家重跑，发愣的没有成绩。那些不听命令抢跑的，得抓住才能重跑，真费功夫。那么短的腿，几个人追不上，满场都是追狗的。

一位中国大爷一上场就在终点给狗比划，急得跑来跑去，以为狗明白。可发令后，他家的狗还是一头雾水。我一看，人家终点都举着狗最爱的玩具，他空着手，狗当然不理。这不是狗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有的狗训练不到位；有的跑得挺快，没到终点却拐回去；有的跑斜线，自然拿不了名次。

狗赛跑，最着急的是主人，不是狗。狗只觉得好玩。狗注重参与，注重过程；人注重成绩，注重名次。狗比人活得通透。我们这些看客，最爱看狗闹乌龙，或从同伴身上踏过去。后面一对白人夫妻笑得像孩子，专看花絮；其实他们自己，也是花絮里的花絮。

差点忘了Leon。他起初和妈妈在看台上，后来跑下去，坐在最近的草地上，和一群孩子手舞足蹈。要不是他爸爸在后面拽着衣服，他准要冲进场，跟狗一起比赛。

活动要持续到下午五点，我们却饿了。张萌他们吃了热狗，我们不爱，Leon也不爱。回家路上，听女儿女婿话音，似乎也想养一只狗，只是在买和领养之间犹豫。领养和买有区别吗？当然有，但那是另一个话题。

在美国，狗几乎家家都养，简直是家庭成员。没有孩子的家庭多，没有狗的少。拉动经济增长的，不只人的消费，也有狗的消费。家附近就有狗食品店、装饰店、美容店、医院、寄存店，不一而足。美国人重视与自然的关系，似乎集中体现在人与狗的关系上。我总觉得有点过，有点异化。好像疼错了对象：该多疼孩子啊，怎么都去疼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