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都说“一座青州城,半部东夷史”。来到青州,最不能错过的文化地标,便是青州博物馆。它是全国首批国家一级博物馆里唯一一座县级综合性博物馆。新馆由建筑大师张锦秋院士主持设计,采用“中央殿堂、左右双阙”的汉代礼制形制,高台阔阶,殿宇巍峨,还未踏入馆内,雄浑大气的建筑,就已经让人感受到古青州沉甸甸的分量。</p> <p class="ql-block">我们今年4月来到这里,虽是春天气候,却是淡云笼罩了天空,广场上寥寥游人,更衬出场馆宏大肃穆。拍了一下博物馆全景,准备进馆。</p> <p class="ql-block">走到近前,金色的“青州博物馆”大字熠熠生辉,将汉唐风骨与现代建筑融为一体。青州,古为九州之一,自先秦、两汉、魏晋南北朝直至明清,长期是山东地区政治、经济、文化重镇。数千年间,无数文明在这里沉淀,大量文物埋藏于地下。青州博物馆从建立之初,就承担起收集、保护、展示这片土地出土文物的使命,如今馆藏文物六万余件,珍贵文物三千多件,一级文物一百余件,门类涵盖玉器、石刻、书画、陶瓷、青铜器等,被大家称赞为“小而不凡的大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走进馆内,展厅分布清晰有序。常设展厅包括青州历史展厅、龙兴寺佛教造像展厅、衡王府展厅、香山汉墓陶俑展厅、石刻艺术展厅、陶瓷展厅、书画展厅等。我们沿着参观路线慢行,可以按时间脉络,有所侧重地走完青州七千多年的文明长河。</p> <p class="ql-block">这是博物馆恢弘的中央中庭。正对面的巨型艺术浮雕名为《明珠之光》,巨大的金黄色圆环如同璀璨明珠,两侧流动的纹样融汇了青州历代文明符号。四周回廊层层叠叠,暖木色吊顶与素白墙面相映,现代建筑空间感十足。</p> <p class="ql-block">这是文创展厅里的主题宣传立牌。醒目的“微笑”二字,引出青州最知名的文化符号——青州微笑。海报上是北齐贴金彩绘佛立像,它出土于龙兴寺遗址,展板上写着“佛悦文创——把微笑带回家”。龙兴寺出土造像是1996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这抹跨越千年的温柔笑意,被做成文创产品,让古老文物走出展柜,来到大众眼前。</p> <p class="ql-block">我们首先来到龙兴寺佛教造像展厅。1996年,青州龙兴寺遗址一次性出土数百尊北朝至隋唐时期的贴金彩绘石刻佛像,轰动全世界,被誉为二十世纪中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这些佛像曾被古人小心埋藏,跨越千年重见天日。不少造像身上还残留着朱砂、石绿的彩绘与薄薄金箔。有的佛面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宁静淡然的笑意,被人们浪漫地称作“青州微笑”。不同于我们印象里威严肃穆的佛像,这里的菩萨身姿柔美,衣纹轻薄飘逸,“曹衣出水”的艺术风格在这里得到完美体现。</p> <p class="ql-block">展厅C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北齐贴金彩绘石佛立像,有着“东方蒙娜丽莎”的美誉。佛像立于莲花台,脚下铺满白色碎石。佛像身着红色田相纹袈裟,右手施无畏印,左手施与愿印。最动人的是面部:眉眼柔和,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宁静淡然的微笑。身后大屏用无数光点拼成一张巨大佛面,虚实呼应,光影如梦。</p> <p class="ql-block">这件贴金彩绘背屏式一佛二菩萨三尊像,整块造像碑虽有裂痕,但形制完整。正中是主佛,左右各立一尊胁侍菩萨,三尊像都脚踏莲台,脸上同样带着标志性的温和笑意。背后深蓝色展墙印着尖拱佛龛纹样,仿佛复刻了古时石窟。</p> <p class="ql-block">这又是一件精彩的背屏式造像。桃形巨大背屏上方,雕刻着数身轻盈的伎乐飞天,或弹奏乐器,或凌空飞舞,衣带飘扬。主尊佛像身披红彩袈裟,头光雕刻成莲花纹样。飞天是佛教艺术里自由祥和的意象,工匠把它们安置在佛的上方,满屏都是流动的仙气。</p> <p class="ql-block">这件是体量很大的东魏至北齐背屏式佛造像,由很多残片拼接修复而成,可以看到多处拼接痕迹和补配的深色板块。主佛面容恬静,衣纹流畅垂落。背屏上部雕刻飞天、祥禽瑞兽,左右两侧还有胁侍菩萨。龙兴寺窖藏里的大量佛像,当年曾被人为打碎后有序埋藏,考古人员把千百块碎片逐一找出来、拼合修复,才让这件宏大造像重获完整。每一道裂痕,都是一段曲折历史的印记,残缺修复之后,更显文物重生的珍贵。</p> <p class="ql-block">这件是房屋形背屏造像,造型十分独特,背屏雕刻成一座歇山顶佛龛模样,如同把一间微型石质佛殿刻在了碑上。龛内主佛结跏趺坐,身下是神兽基座;佛的两侧排布弟子、菩萨。碑的最下方还有一排小龛,里面雕刻着力士、供养人等形象。整块造像由无数残片拼接修复而成,裂痕遍布,却内容繁复、层次满满,直观展现了北朝时期完备的信仰世界。</p> <p class="ql-block">这件镇馆级文物,是北齐贴金彩绘菩萨立像。菩萨身姿颀长优雅,头戴宝冠,耳侧宝缯飞扬;颈饰项圈,全身佩挂繁复华丽的璎珞,长裙垂坠而下,衣料的垂感被刻画得淋漓尽致。虽然双臂已经残缺,但面部温婉恬静,一抹浅笑动人心魄。残缺非但没有减损美感,反而更有一种沉静的残缺之美,堪称青州菩萨造像的巅峰之作。</p> <p class="ql-block">一尊小巧可爱的彩绘陶供养人俑。俑的头部已经缺失,身上长袍保留着斑驳的红色颜料。他双手捧持一个小杯盏,仿佛正捧着供器虔诚礼佛。比起宏大的石刻大佛,这件小陶俑代表了当时普通信众的形象。也许是一位寻常百姓,把自己的模样塑成陶俑,用来供奉寺院。千百年过去,红漆剥落,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朴素的信仰,是宏大佛教艺术之外生动的民间缩影。</p> <p class="ql-block">这尊是北齐石佛立像。佛的肉髻布满整齐的螺发,双目微阖,面容沉静。袈裟采用了青州造像里很有代表性的薄衣贴体样式,衣纹像流水一样顺着身形垂落,层叠的弧线简洁流畅。石面上残留淡淡的红、褐彩绘痕迹。佛像手臂有残缺,身体也有一道横向裂痕,但整体身姿挺拔。这种简约流畅的衣纹风格,既受到了域外艺术影响,又融入了东方审美,是“青州风格”很鲜明的体现。</p> <p class="ql-block">北朝贴金彩绘坐佛。佛陀结跏趺坐于莲台上,衣纹流畅自然。石像表面色彩丰富,红、绿、金彩斑驳留存,可以想象最初整尊造像色彩绚烂。双手的手掌部分有所残缺,面部表情恬淡柔和,闭目凝神。和立佛不同,坐佛给人一种安稳入定的感觉。能在石头上同时雕刻形体、施加多彩彩绘与贴金,代表了当时极高的石雕与彩绘工艺水平。</p> <p class="ql-block">这个展厅里,佛像有的完整,有的残损。很多造像虽缺手残足,面容却依旧温柔安宁。有人说,看龙兴寺造像,看的不只是石刻技艺,更是中国人如何把外来信仰,融进自己的审美与精神世界里。这批造像多次赴海外巡展,每到一处都引起轰动,成为一张走向世界的青州文化名片。</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块背屏浮雕造像的残件,石材已经碎裂,数道裂痕横贯石块。浮雕上保留着两尊护法力士的面部,怒目圆睁,神情威严刚猛,眉毛上挑,牙关紧抿,用来镇守佛法、驱避邪魔。残缺不是终点,反而让我们看见古代工匠在方寸石面上,既要刻画威严神情,又要雕琢细密花纹的高超技艺。</p> <p class="ql-block">这里的无头像很多。这尊是东魏—北齐交脚弥勒菩萨坐像,头部已经缺失。弥勒呈交脚坐姿,双脚各踩一个小莲台,是南北朝时期非常经典的弥勒造像样式。身上的袈裟宽大厚重,衣纹层层叠叠,以流畅的弧线垂落下来,衣褶疏密有度,把布料的体积感表现得十分到位。虽然没有了面容,但宽厚的身躯、安稳的姿态,传递出弥勒菩萨在兜率天宫静待下生、慈悲渡世的寓意。</p> <p class="ql-block">北齐彩绘佛立像,又是一尊无头石佛立像,袈裟表面保留着大面积方格状朱红彩绘,间杂少许残存贴金。这种格纹袈裟是青州造像独有的装饰手法,工匠在石头上色块分区涂色,模拟织锦袈裟,华丽别致。佛像身形修长,头部虽已遗失,但躯干线条优雅,右手残损抬起、左手下垂,仿佛仍在做着施愿的手印。斑驳的红彩历经一千五百年,还能依稀想见当年整尊佛像色彩斑斓、光彩照人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这是背屏造像右下角的镂空浮雕残片,属于飞天与神龙的组合。工匠采用透雕工艺,刻出舒展的莲足、飘逸的帔帛、盘旋游走的神龙,水波一样的条纹代表流云。北朝匠人喜欢把飞天、祥龙、莲花布置在主佛背屏两侧与上部,营造出佛国世界祥云缭绕、天人飞舞的仙境。镂空雕刻难度很高,既要雕透石材,又要保证纹样不断裂。</p> <p class="ql-block">这个残躯彩绘菩萨立像,头部、双臂都已缺失,但一身华丽璎珞保存得相当完整。层层叠叠的珠串、花饰、圆璧、蝴蝶结雕刻精细,从上身斜披至脚踝,繁而不乱。裙裳上还残留红、黑彩绘。青州的菩萨造像最精彩之处,就是这套繁复璎珞:它借鉴了当时贵族华美的佩饰,把人间最美的衣裳献给神明。即使没有面容,仅凭满身琳琅的配饰,就能感受到菩萨端庄华贵、慈悲温婉的气质。</p> <p class="ql-block">这件贴金彩绘菩萨头像及上身残件堪称瑰宝。菩萨脸庞完好,带着标志性的“青州微笑”:双目轻敛,嘴角微微上扬,恬静含蓄,温柔动人。发髻精致,宝缯垂于肩侧;胸前璎珞上还大面积保留着原始贴金,金色在暗光下微微闪烁。身后连着破碎的背屏,金属卡扣将碎片拼接复位。历经劫难碎成数块,又被考古工作者修复在一起。一抹浅笑,一点残金,凝固了北齐时代的审美巅峰。它不再只是一尊宗教雕像,更是南北朝时期东西方审美交融、东方美学高度成熟的艺术见证。</p> <p class="ql-block">幽暗的展厅里,一尊带着“青州微笑”的菩萨造像静静立于展柜深处。一些艺术爱好者支起画板,对着千年石刻认真临摹,炭笔在画纸上勾勒佛像温婉的轮廓。古老的石造像、当代的画笔、观赏的游人在此刻相遇。跨越千余年,北齐的艺术依然鲜活,并不断地带给今人灵感,整个画面有一种古今对话的诗意。</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尊保存相对完整的彩绘佛立像。佛陀宁静伫立,肉髻上布满整齐的螺发,双眼微阖,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袈裟表面保留大面积朱红彩绘,衣纹流畅,以平行的弧线刻画出衣料垂坠的质感,是典型的“青州样式”。佛像身后深蓝色的拱形背板,勾勒出忍冬卷草纹样,如同虚拟的佛龛。虽历经岁月,色彩已经斑驳褪去,但佛陀从容慈悲的气质丝毫未减,端庄挺拔,安然自若。</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件令人震撼的佛头残件。石面上还大片残存着鎏金,暗金色在射灯下温润柔和。细密整齐的螺发,弯长的眼睑微微垂下,鼻梁柔和,唇角轻扬,正是动人的青州微笑。石像身上有多道修复裂痕,提醒我们它曾碎裂掩埋。纵然历经劫难,这张面容依旧平和安宁。匠人们把对宁静、慈悲的理解刻入石头,再贴上黄金,赋予佛像神圣光辉。残缺却不失温柔的脸庞,是龙兴寺造像中极具代表性的艺术瑰宝。</p> <p class="ql-block">彩绘思惟菩萨坐像是非常优美的佛教题材。菩萨头戴华丽宝冠,冠上还留着红、金彩绘。他自在地曲一腿、垂一脚,手肘轻搭膝盖,一手托腮(手臂残损),呈现出沉思冥想的姿态。脸上依旧是标志性的含蓄微笑。这身造像不同于端正庄严的立佛,姿态松弛灵动。这种半跏趺思惟坐式,在北朝十分流行,既有外来佛教艺术的影子,又充分融入了中国人温婉含蓄的审美。</p> <p class="ql-block">又拍了一张虚实结合的贴金彩绘菩萨立像。菩萨身姿亭亭而立,宝冠、项圈、胸前珠饰、腰上蝴蝶结绶带都保留着贴金残痕。袒露上身,配饰华丽繁而不乱,下裙还有残存的红色彩绘。展厅巧妙地在它身后投射了一幅由光点构成的菩萨侧脸影像。真实的文物与数字化投影虚实相映,一面是饱经风霜的石头,一面是光影构筑的幻像。一实一虚,仿佛千年前的佛国虚影在眼前重现,让人感受到古老艺术与现代展陈碰撞出的独特美感。</p> <p class="ql-block">继续前行,来到香山汉墓陶俑展厅。大量彩绘陶俑整齐排列,有武士、仆役、牲畜,色彩虽历经岁月有所褪色,但姿态生动,再现了汉代贵族的生活图景,让人联想到汉代青州的繁华气象。</p> <p class="ql-block">宏大的展厅之内,一整支汉代陶俑队伍整齐列阵。一排排骑马俑威风凛凛,马的姿态生动,骑士端坐马上,其间还排布着车马俑、步兵俑。陶俑表面还残存着朱红、灰白等彩绘痕迹。这支陶俑方阵模拟了一支完整的出行或仪仗队伍,骑兵、步兵、车辆依次排开,气势浩浩荡荡。虽然尺寸小于秦始皇兵马俑,但胜在色彩丰富、阵容完整,生动再现了汉代齐国(青州一带)的军仪风貌。</p> <p class="ql-block">不同类型陶俑也在这里展示,后方展板配有服饰线描图与文字说明。最左侧两件是温婉的立式女俑,身着宽大的交领曲裾深衣,衣袖丰腴,衣摆垂至地面;中间骑马俑鞍马齐备,骑士衣着层次分明;右侧两件为短小装束的男俑,应是仆役或武士形象。不同样式的俑对应着当时社会里不同身份的人物。我们一边看文物一边读注解,就像翻开了一本立体的汉代服饰图鉴。</p> <p class="ql-block">陶瓷展厅还汇集了从史前陶器,到汉俑、北朝青瓷、唐宋名窑、明清瓷器。青州自古位于交通要道,既出土本地窑口器物,也留存着来自全国各地的瓷器,一器一物,见证了古青州作为商贸重镇的开放与繁荣。</p> <p class="ql-block">这件陶壶历经破碎又被修复,壶身布满拼接裂纹,却依旧动人。圆鼓的壶腹上,一对兽面铺首浮雕清晰突出,壶身环绕数道鲜艳的朱红色彩绘横带,盖子也单独陈列在一旁。它是一件汉代盛储器,红褐色的朱砂彩绘在灰黑陶胎上格外醒目,是两千年前未曾熄灭的审美微光。</p> <p class="ql-block">陶卧驼是一件出土的陶制骆驼俑。骆驼屈膝卧伏在地,头部昂扬抬起,张口仿佛正在嘶鸣。驼背上安放着鞍架,夹板、行囊都被细致塑造出来。陶胎素朴,没有繁复彩绘,造型简练生动。骆驼是丝绸之路上标志性的“沙漠之舟”,这件陶俑既是随葬明器,也反映出当时青州与域外商贸文化往来。工匠没有刻意精雕细琢,而是抓住骆驼憨实坚韧的神态,寥寥几笔就把丝路行者的形象定格,古朴又富有生活气息。</p> <p class="ql-block">展台上并排陈列着几件明清<span style="font-size:18px;">三彩绿釉冥器组合</span>陶器。前面是一件绿釉三足鼎,通体莹润的孔雀绿釉,器身刻着缠枝莲纹样,三足塑成兽首造型,古朴华丽;旁边是一座绿釉陶屋,模拟了一座完整的中式院落小屋,歇山顶上黄釉筒瓦清晰可见,屋檐走兽、廊柱都一一复刻,微缩出旧时民居样貌。这一组都是墓葬里的明器,古人把房子、香炉随葬,是希望在另一个世界也保有安居、祭祀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展厅里最耀眼的明星之一,便是东汉“宜子孙”玉璧(镇馆之宝)。玉璧体量硕大,温润莹透,上方透雕龙凤,璧面刻着吉祥铭文“宜子孙”,寓意着家族绵延、福禄相传。它是现存同类玉璧中尺寸最大、保存最完好的一件,代表汉代高超的治玉工艺,隔着玻璃,仍能感受到两千年前古人对美好生活的祈愿。</p> <p class="ql-block">“信美东方第一州”,这是古往今来对青州的一句美誉。青州地处齐鲁大地,古为九州之一,历史上长期是一方重镇。短短七字,道尽这座古城山河形胜、人文荟萃的底气。把这句话置于展厅,既是点题,也是一种历史定位:青州称得上东方大地上一座璀璨的历史名城。</p> <p class="ql-block">又来到石刻艺术展厅。这里陈列着大量石碑、墓志、造像碑、石狮。有的碑刻文字秀美,有的浮雕故事生动。一块石碑,就是一页凝固的史书。衡王府展厅,带我们走进明代藩王的生活,衡王家族在青州留下诸多遗迹,展厅内的器物,可以窥见当年王府的奢华与兴衰。</p> <p class="ql-block">这一组展品展示的不再是佛像,而是龙兴寺寺院本体的石刻遗存。这个残破的螭首(排水神兽头),表面风化严重,水波纹样依稀可辨;后方是复原的石栏板与一根缠绕蟠龙的望柱。龙纹柱雕刻遒劲,祥云间盘龙盘旋。可以想象当年龙兴寺殿宇巍峨、石栏环绕的盛景。</p> <p class="ql-block">一对古朴的石兽静静相对而立。造型憨拙厚重,面部宽大,嘴巴微张,线条粗犷,没有后世石狮那么精巧繁复,带着北朝至隋唐石刻特有的朴拙气息。背景墙印着《宋史》等古籍引文。一兽一石,一页古书,文物与文字互相应证。</p> <p class="ql-block">驮莲座石兽这件石刻十分特别:一头神兽昂首向前,背上稳稳驮着一座多层莲台。兽身肌肉浑厚,造型敦实有力,莲台层层叠叠,是佛教题材石刻。这件造像融合了瑞兽信仰与佛教文化,瑞兽负重,承载莲座,寓意吉祥护法。</p> <p class="ql-block">从一旁的展厅中看到了明代鎏金铜凤冠。这件凤冠由大量鎏金铜件錾刻拼接而成,上面布满花叶、瑞鸟、游龙纹样,还镶嵌着多颗红、蓝色的宝石。铜饰层叠簇拥,花繁叶茂,极尽精巧。凤冠是古代贵族女性身份的象征,花丝、錾刻、镶嵌等多种工艺集于一体,是明代首饰工艺的绝佳样本。</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方来自青州本地的大名鼎鼎的红丝石砚,是中国四大名砚之外的名贵砚台。砚台依石材天然形态随形雕琢,没有刻意修出方正轮廓。红丝砚唐宋时就极负盛名,米芾等文人都很推崇。随形砚讲究天人合一,顺着石头本身的样子来做,朴拙又雅致,既是文房用具,也是一件天然的石雕艺术品。</p> <p class="ql-block">又看到一件独一无二的国宝,即目前国内仅存的一份明代状元殿试答卷真迹。明万历二十六年,青州人赵秉忠一举夺魁。整卷以工整小楷写成,洋洋洒洒两千四百余字,策论针砭时弊,文采斐然。卷首有万历皇帝朱笔御批:第一甲第一名。这份试卷,不只是一个读书人的金榜梦,更是完整保留下来的明代科举制度实物。卷面格式、弥封方式、书写规范、帝王批示,为我们打开一扇窗,看清古代科举制度的真实模样。很多游客既叹服古人一笔一画的书法功力,也感慨寒窗苦读的不易。</p> <p class="ql-block">我们来到青铜造像展厅。这是一尊碧霞元君青铜坐像,在赤红背景墙的衬托下格外庄重。碧霞元君,也就是民间熟知的泰山娘娘。造像端然正坐,面容圆润和善,头戴华美的冠饰,身上的袍服层层叠叠,衣袖、裙摆上布满花卉、瑞鸟浮雕,纹饰细密繁复。碧霞元君信仰在山东一带流传极广,信众众多。我们曾在泰山顶上的碧霞祠看过信众参拜的盛况。</p> <p class="ql-block">这尊观音铜像头戴华丽宝冠,结跏趺坐于硕大的莲台之上。宝冠雕刻繁复,双目轻阖,神情宁静慈悲。不同于北朝佛像的秀骨清像,这一尊是明清时期的审美,面相丰圆,装饰华丽,体现了佛教艺术不断本土化的过程,工匠把世俗的审美情趣融入神明造像,塑造出温柔安宁的观音形象。</p> <p class="ql-block">青铜千手千眼观音立像,是一尊体量宏大的明清时期铜造像。周身伸展着数十只手臂,每只手持有法器:法轮、书卷、金刚杵、日月纹样等,寓意观照世间、消厄解难。头顶层层叠叠排布着多张小面,构成千眼,象征观音无处不在的慈悲目光。千手观音是密教重要形象,这件作品充分展现了古代铸铜工匠高超的分铸、拼接工艺,把繁复的造型融为一体,气势庄严震撼。</p> <p class="ql-block">我们来到画像石展厅。一块长条汉代羊首瑞兽画像石,采用了浅浮雕技法。画面正中是巨大突出的羊首,羊角宽大卷曲;两侧有灵动的瑞兽纹样,身姿舒展飞扬。整块石材表面粗糙,边框刻有几何纹饰。在汉代,“羊”通“祥”,代表吉祥安康。古人把祥瑞图像刻在墓室石材上,祈愿逝者在另一个世界安宁顺遂。</p> <p class="ql-block">汉代玄武画像石在一个圆形环廓之内,刻着玄武——中国四神之一。龟身稳重,首尾各伸出一条蛇,两蛇首两两相对,缠绕成环。石板底纹布满细密凿刻的斜纹,增加肌理质感。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别代表四方星宿,玄武对应北方。这类石刻大多用于墓室,既有镇墓辟邪之意,也承载着古人的宇宙观,是汉代人神话信仰的生动见证。</p> <p class="ql-block">这块石板上浅浮雕出一只矫健的白虎。它昂首向上,前爪扬起,衔住一枝花草,长尾卷曲上扬,全身充满动感。白虎是四神里代表西方的神兽,象征勇武与辟邪。背景不做多余修饰,保留石材凿痕,把所有表现力集中在神兽的身姿上。线条流畅奔放,体态张扬,能感受到汉代艺术那种飞扬洒脱的气质。匠人不拘泥于写实,用写意的手法赋予神兽蓬勃的生命力。</p> <p class="ql-block">这块大型石雕刻画了一座重檐楼阁门楼。上下数层飞檐层层叠叠,翘角舒展,正中是拱形门洞,门洞两侧蹲坐一对守门瑞兽,板面四周布满云纹浮雕。它一般是墓室石门或壁龛装饰,古人在石头上复刻一座华丽的人间楼阁,希望逝者在幽冥之中,也能拥有如现世宅院一样的居所。它既是一件丧葬艺术作品,也为研究古代建筑提供了图像资料。</p> <p class="ql-block">这是石雕展厅一角,视觉中心是一尊体量巨大的石卧兽,体态敦实厚重,匍匐在石座之上,它应当是古代陵墓前的瑞兽,石材粗粝,线条简约,不求精细的皮毛刻画,着重突出雄浑的力量感。展厅两侧还陈列着多件石雕,从镇墓瑞兽到文武石像生,完整展现了古代陵前石刻的规制,一窥古人事死如生的丧葬观念。</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尊高大的宋代石质文臣翁仲。他头戴官帽,面容方正,双目平视,双手在胸前合拢,腰间佩长剑,宽袖长袍垂落,衣纹随身形浅浅刻出。翁仲原本指守护陵寝的石像,文臣石像象征着墓主人身后仍有文武百官扈从。历经千年风霜,石像表面有些风化缺损,但神态依旧庄重肃穆。</p> <p class="ql-block">展厅中还展出了两座精美石雕舍利塔。石塔又叫石浮图,是用来安放佛骨、舍利、经卷的宗教建筑。一座略高,一座稍矮,都为方形仿楼阁样式。背景展板主题为“行思·碑志刻辞”,墙上还印有古寺大门的照片。在这里,石刻不再只是建筑构件,而是信仰、雕刻艺术与文字碑刻融为一体的文物群。</p> <p class="ql-block">近距离欣赏这座石塔正面,正中是拱券形小龛,用来安放舍利。龛周沿雕刻缠枝莲纹;龛上方,一对飞天手捧宝珠相向飞舞,中间是兽首;龛下左右各一尊护法天王,披甲持械,威风凛凛。塔顶仿木构屋檐层层挑出,塔檐顶面还刻有小坐佛。浮雕层次丰富,有高有浅,部分地方还残存淡淡的红色颜料。整座石塔方寸之间布满佛国图景,体现了当时高超的石雕技艺与繁盛的佛教文化。</p> <p class="ql-block">吴道子观音像刻石说明牌,介绍了这件名碑的来历:碑侧题记写着“唐吴道子画像,明冯起震添竹重镌”。吴道子,盛唐画家,被后世尊为画圣,他笔下人物衣袂飞扬,有“吴带当风”的美誉。这件石刻并非唐代原碑,是明代时后人依据传为吴道子的观音底稿,又在画面添刻竹林,重新镌刻于石上。虽不是吴道子亲笔原作,但保留了吴派人物画的风格,也见证了后世对这位大画家的推崇与传承。</p> <p class="ql-block">“永济桥”碑刻是一块清代大字碑石。碑中央是三个巨大的楷书大字:永济桥。字体雄浑饱满,为高浮雕大字。左右两侧竖排小字题记,右侧写着“咸丰六年丙辰腊月,吉日建”;左侧落款记录了当时官员的姓名。咸丰六年即1856年,这块碑就是当年永济桥建成时的桥名碑。大字遒劲有力,小字端正规整。它不仅是一件书法石刻,还是一份珍贵的交通史实物,记录了这座古桥修建的确切年代与主事人。</p> <p class="ql-block">我们又回到佛教造像厅,拾遗补缺。彩绘石雕立佛是一尊北朝至隋代的石佛立像。头光(背光)大部分残缺,残存部分上还刻有小坐佛。佛像右臂残缺,左手亦有破损,双脚赤足立于莲台,脚下铺满白色碎石做展陈衬托。虽然有残损,但难得保存下大面积的原彩绘。一般石雕彩绘极难留存,这件造像让我们看到当年佛造像并非素色,而是色彩绚烂,填补了对古代石雕上色工艺的认知。</p> <p class="ql-block">边走边看,兴味盎然。从远古的陶罐,到两汉美玉;从北朝微笑的佛像,到明代状元试卷;从王府珍宝,到文人书画。一间间展厅走下来,半天的时间匆匆而过。</p> <p class="ql-block">走出博物馆,再次回望这座阙楼巍峨的宏大建筑,心中满是感慨。一个不大的城市,一座县级博物馆,却藏着这么多举世无双的国宝。青州博物馆的意义,绝不只是收藏文物:它把散落在这片土地上的历史碎片收拢起来,告诉我们,九州之一的青州,并不是书本上一个遥远的地名,而是一片文明绵延不绝、人才辈出、艺术璀璨的沃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