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故事】小手术引来了大动作

武汉老朱

昵称：武汉老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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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年前，一次常规的例行体检，便察觉眼底初现轻微白内障的端倪。岁月流转，年岁渐长，这丝朦胧也悄然蔓延，愈发深重。步入今年，双眼更是时常迷蒙，虽视物尚算清晰，却总觉氤氲萦绕，万般不适。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前往医院，细细问诊检查。

　　三月江城，细雨绵绵，淅淅沥沥不肯停歇。虽说居所离医院不过九百多米，可这般阴雨天气，行路终究不便。只得拦了一辆出租车，片刻车程，便抵达了历来就是以妇产科、眼科而闻名江城的武汉市中心医院。

　　一踏入医院大门，便如自投罗网的猎物，身陷方寸之间，余下的唯有听候安排。先至窗口挂号，奔赴眼科，接踵而至的便是一连串细致的检查。一台台仪器依次排查，一番番流程逐一而过，想着皆是为眼疾诊治，倒也坦然接受。可待到后续项目逐一展开，诸多繁琐与周折，竟叫人觉得有些不可理喻，心生无奈。

　　手捧着一叠厚厚的检查单，扫码、取号、排队、等候，一环接着一环。心电图、B超、动静脉彩超、拍片、骨密度检测……一项项检查接踵而至，轮番上阵。

最令人忐忑的莫过于抽血。本就晕针畏痛，心下已是惴惴不安，偏又遇上手法生疏的护士。一针落下，寻不见血管，几番试探，左右辗转，右臂不适便换左臂，几番周折，那份慌乱与煎熬，实在难以言表。 好不容易见血，竟一次性抽去整整七管。我心中暗自费解，不过是眼疾诊治，为何要牵连周身诸多部位，做这般繁杂的全身性检查，实在令人困惑不解。

　　因检查项目繁多，一日之内竟无法尽数完成。次日，我又伴着绵绵细雨赶赴医院，从地下一层辗转至一楼、三楼、四楼、六楼，再攀至十五楼、十六楼、二十一楼，整座医院的楼层几乎被我踏遍。两日奔波，反反复复，步数竟达数万之多，步履匆匆，身心俱疲。

我不由心生感慨，由此可见想要看病求医，先要拥有一副强健如运动员般的体魄，否则这般上下奔忙、来回折腾，寻常人实在难以承受。

　　经过两日奔波检查，各项指标尚属平稳，唯有白内障已发展至较严重程度，医生建议住院手术治疗。我心中暗忖，既已至此，便安之若命。在家听家人叮嘱，在外听友人相劝，身在医院，自当遵从医嘱。

躺在医院洁白宁静的病床上，总算能稍稍停歇，消解连日奔走的疲惫。次日，主治医生详细讲解手术方案：先摘除混浊的白内障，再植入人工晶体，便可重获清晰视界。晶体种类繁多，单焦适于望远，双焦兼顾远近，多焦则远中近皆可。价格从数百、数千至数万不等，国产与进口任选，琳琅满目，丰俭由人，听得人一时眼花缭乱

　　我素来不喜落后于人，也不愿争先冒尖，行事偏爱中庸稳妥，便选了一款中档晶体，医生也直言此选甚是妥当。

可未曾想，接下来的事竟出人意料。一叠厚厚的文书摆在面前，我一口气签下十几份各式知情同意书。内容繁杂，条款密密麻麻，若要逐字逐句细看深究，实在力不从心。即使有律师在场恐怕也难以申辫，我不由心生疑惑，轻声问道：“这般繁琐，当真有必要吗？”

医生无奈解释，皆是院方规定，她也无从更改。事已至此，进退皆是如此，纵有疑虑，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也只能坦然接受。想来细看也是徒劳，便不再纠结，一一落笔署名，听之任之。住院后上个卫生间找不到纸，找护士询问，她以那特有的职业语气温柔的解释说，医院内不配备这些消耗品。这样一看来住医看病不但要有足够的银子，而且还要备好足够的纸。

　　次日，医生建议先做症状较重的左眼。一早便被引入手术室，历经近一小时的术前等候、冲洗、插入氧气、麻醉与消毒，手术正式开始。平生第一次躺上狭小的手术台，心中难免几分忐忑与惶恐。不知是主任医师技艺精湛，还是麻醉渐渐起效，那份不安悄然散去。手术仅二十余分钟便顺利完成，随后按流程送返病房。

一夜安睡，次日便办妥出院。回想此番经历，前后不过三天两晚，如同现在比较流行的周边三日游。前期种种繁复检查与奔波，与这台简洁高效的小手术相比，不免显得动静过大、周折太多，也便有了这“大动作下的小手术”之慨。

　　为求双眸尽复清明，出院之时便与医师约好，一周之后再来施行右眼手术。心中颇感宽慰的是，此番再至，不必再如前番那般楼上楼下辗转奔波，只需做个血象与心电图两项简易检查便足矣。一念及此，短短七八日内接连完成两台手术，虽略受皮肉之苦、流程之繁，却能换得视物清朗、余生无障，想来一切辛劳，皆是值得。

　　一周光阴倏忽而过，赴约般再次来到医院。先复查左眼，视力竟已有了明显起色，心头一松。随后做完两项检查，便直接办理了入院。

说来也巧，病房依旧，床位仍是熟悉的十号床；更巧的是，手术安排也与上次一般无二，我依旧是第一台。执刀的，还是那位医术精湛、声名卓著的姚主任。

一切仿佛循着旧轨缓缓前行：细致的清洗，轻柔接上氧气管，麻醉悄然起效，术区仔细消毒，而后手术有条不紊地展开。不过二十分钟光景，便已顺利完成。旧景重现，心安如常，只觉此番历程，安稳又妥帖。剩下的就是静心休养了，估计半个月后，一双眼睛就如同新生。

有诗为证：

微障经年渐掩瞳

江城春雨赴医中

奔走楼层千般检

小术方知动静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