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于都,中央红军长征集结出发地,被称作“长征源”。说实话,来之前我对“长征出发地”这几个字的理解,基本停留在教科书层面——知道有这么回事,知道很重要,但也就是“知道”而已。</p><p class="ql-block"> 所以,这次,我执着地重走长征路,乘着高铁赶来了,可已是9月9日傍晚时分,无意中正合了红军当年的渡江时刻。</p><p class="ql-block"> 放下背包,没有停歇,沿着渡江大道,趁着夜色降临之前,我急切地走进了中央红军长征出发地纪念园。</p> <p class="ql-block">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碑,像两片扬起的风帆。高19.34米,底边长10.18米,数字不说话,却把1934年10月18日钉在时间里。碑座上浮雕是“集结”、“渡河出发”、“倾情奉献”:母亲往儿子怀里塞红薯,老表把船篙递给红军,小姑娘举着一双刚纳好的草鞋……没有一声喊口号,可比任何口号都重。我绕碑一周,瞻仰纪念碑、仔细观看英雄浮雕,并恭恭敬敬地鞠上了一躬!</p> 当我来到贡水之边于都河畔,一阵河风吹来,带着河水的潮气,耳畔似乎不再是晚风的低语,而是穿越了九十二年时空、激荡灵魂的号角声,催人奋进。<br> 伫立在长征渡口,我试图透过眼前平静的河面,去仰望那个震撼人心的时刻。回望1934年10月,8.6万红军主力正是在这片土地上集结。彼时的于都,四面重围,局势危如累卵。然而,正是在这寸步难行的绝境之中,那些衣衫褴褛的红军将士凭着如磐的信念和一双铁脚板,从于都义无反顾地开启了那场惊天地泣鬼神、震惊了全世界的远征。<br> <h5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羊皮袄(长征袄)——原主人于都籍老红军曾广华 由其儿子捐赠</b></h5> 我遥望着如今河面上史诗般的红军、长征、集结、渡江、胜利五座大桥,名字一个比一个提气,车来车往,灯亮着,桥很稳。可当时,红军被挡在了河的这边,为了护送红军渡河,百姓拆下家中的门板、床板,有的老表甚至捐出寿材,在60多里的河段上合力架起浮桥。昔日的血肉浮桥虽已随波而去,但那份军民同心、生死相依的滚烫故事,早已化作这五座巍峨的大桥,永远铭刻在这座城市的血脉之中。如今,我以为眼前的每一座桥,都是对先烈最崇高的致敬,也是于都发展越来越好的见证。<br> 据介绍,那时,红军渡河都在傍晚五点后,怕敌人的飞机,怕暴露,百姓举着火把送,送完又悄悄把火把按灭在衣襟里。那一夜的于都河,一半是泪,一半是火。 走进中央红军长征出发地纪念馆,我看着那一张张泛黄的照片、一件件斑驳的文物、一场场生动的场景、一座座栩栩如生的雕塑,……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br> 尤其是望着那八十双草鞋拼成的中国地图,把我钉在原地。草鞋是旧的,地图是新的;脚是粗粝的,山河是滚烫的。在纪念馆,讲解员还向前来参观的人们讲述一双草鞋的故事。指着展示柜说道:“这双草鞋的主人叫谢志坚,是他的未婚妻春秀姑娘在他长征出发之前连夜编织的。”<br> 走出纪念馆,我心情十分沉重。92年前,有1.7万于都儿女加入红军参加长征,一位叫钟招子的母亲把八个儿子送上长征路,长征结束时于都籍红军幸存者仅剩277人;在于都河畔,当时还呈现出“十送红军”——“千军万马江畔站,十万百姓泪汪汪”的感人情景。当今,于都县域范围内遗存的苏区时期革命旧址旧居数量众多、特色鲜明,有革命文物就达118处。于都,无疑是红色经典闪烁的重要高地,值得我们去追寻。 后来,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我在河边坐了一会儿。晚风吹过来,河面上有路灯的影子,碎碎的,晃晃的,像当年火把的倒影,又像今天人间的灯火。我想起毛主席那句“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以前背这首诗的时候觉得挺豪迈的,现在再想,豪迈底下全是苦——是苦到没法说,只能拿“等闲”两个字轻描淡写地盖过去。但在今天的和平幸福年代,我们更应该去缅怀那些为信仰奉献出生命的红军战士。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ed2308">▲习总书记赠送的花篮</font><span style="font-size: 17px;"><font color="#ed2308">摆放在纪念馆大厅</font></span></b></h3> “路迢迢,秋风凉。敌重重,军情忙。红军夜渡于都河……”夜色渐深,我哼着那铿锵有力的旋律,准备返回住地。而此时,于都河的水仍在静静地流淌,仿佛不息地在低声吟唱那首不朽的英雄赞歌。我更是百感交集,思绪万千。这次于都之行,不仅是一次身体的抵达,更是一次精神的慰藉。那五座大桥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指引着我们,从伟大的出发地,坚定不移地走向中华民族更加辉煌的未来。<br> 于都这一趟,收获满满,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