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子·归乡感旧》

鄂东吴氏

文/吴心发

　　村头渐少当年面，旧辈辞乡。久立空廊，等不来人话热肠。

双亲背耸青丝雪，老锁悬房。草蔓荒塘，唯剩波心月似霜。

　　乡关重踏意先茫，立遍村塘，故侣疏郎，旧辈尘踪散似霜，无复呼人话茗香。

双亲未许留年少，霜染鬓旁，脊弯风里，偷把流年碾作凉。

　　老屋深锁蒿侵廊，烟断厨墙，瓦落颓光，空忆河湾捞暮浪，月影浸掌碎清狂。

唯有初心留旧月，不惹尘黄，不逐沧桑，长伴家山梦底藏。

我总不敢轻易落笔写故乡，

怕墨痕刚落，

字里行间漫出来的全是化不开的荒凉。

村口立着的面孔大多生疏，

那些守着我长大的长辈，

一个接一个悄悄去了远方，

我站在老地方等啊等，

再也等不来一句热乎的家常。

父母的背影不知何时悄悄弯下了脊梁，

从前我总以为他们永远是撑着一切的模样，

如今才懂岁月从来半分不肯退让，

悄无声息把他们的青丝根根染成了霜。

那间熟到骨子里的老房，

如今门扉挂着锈锁，

墙上爬满斑驳的痕迹，

院子里荒草肆无忌惮地疯长，

再也不见炊烟顺着瓦檐袅袅升起，

再也听不到旧时光里那些暖人的声响。

还记着童年村前老杨树下的那条河，

水清得能数净水底的鱼虾，

云影悠悠沉在波心，

鱼虾在水中自由的晃动尾巴，

我探手一捞，

满掌都是凉丝丝的清欢。

从前的夜也漫长，

月亮悬在天上亮得像浸过水，

星光软软铺在门口畈的田埂上，

晚风裹着稻花香吹过来，

能把所有少年人的慌张都揉得散了。

如今踏归故土，

撞进眼里的只剩满眼沧桑，

旧物改了模样，

故人也多是离场。

只有记忆里淌着的那条河，

还有旧时光里悬着的那轮月亮，

安安静静躺在我心房最软的地方，

从来没曾泛黄。

我终究不敢轻易写故乡，

笔尖刚落就先红了眼眶，

字里行间淌出来的，

全是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