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十月

曲绵文

　 过去嫌苦的日子，如今成了回不去的甜。

—— 题 记

　 国庆长假，许多人选择了出游，享受假期的轻松惬意。而在老家的土地上，十月却是秋收秋种，忙的脚不沾地。

老家地处胶东半岛，地薄人勤，种田从来不是件轻松事。父母在世时，每到国庆，我便骑着那辆老旧自行车赶回老家。帮父亲收玉米、种麦子、摘苹果，田里的活一桩接着一桩。

我在外地工作，常常还没到家，父亲就已经安排妥了我的活计：翻地要赶着黄牛犁田，起垄得用豁子修整，播种麦子依靠老式木耧，收下的玉米、摘下的苹果，全都靠独轮车一趟趟推回家。父亲是地道的庄稼汉，一辈子守着这片土地，田间各样农活，样样拿手。

　　那时候，日子清苦简朴。就算过节，也不过买斤猪肉，切成肉丁，包顿菜饺子，煮一碗二麸面条，吃起来又香又甜。肚里常年寡淡，肩上扛的却是整日的重活。苦是苦了点，可一家人在田里劳作的时光，藏着最朴素的温情。

如今，村里的家家户户用上了农用车，老式独轮车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但记忆永不褪色——父亲赶着黄牛耕耘田地，弓着脊背推着独轮车行走在田埂上的身影，依旧清晰如昨。

父母离世多年，我定居城中，如今也已退休。国庆日，我站在马路边，遥望家乡的方向，看旁人携妻带子归乡团聚，心中对双亲的思念便翻涌而来，愈发浓烈。

　　秋风仍掠过田野，农忙岁岁如期；只是当年同在田间劳作的人，早已远去。

可老家的味道，到底还是复制不出来了。

十月慢慢收拢着秋天的霞光，父亲用过的那辆独轮车，还静静地放在百年老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