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州乌石蜈蚣舞

喜而喜

这次赶在乌石港开渔的日子来雷州，总算撞见了当地人代代传下来的老习俗：男人们扬帆出海去追渔汛，留守的女人们就聚在沙滩上跳起蜈蚣舞，一舞是盼着家里的男人航程平顺，二舞是祈愿归港的时候舱里塞得满满当当，鱼虾满船，风调雨顺。站在椰林边上看着她们热热闹闹的模样，连咸湿的海风里都裹着软乎乎的、热腾腾的心意。

我挤在攒动的人群里往前凑，最先撞进眼里的是满目的红，大家手里攥着的香支直直翘起来，像一片浮动的红穗海，有人正小心翼翼拆开印着烫金纹样的香包，烟火气混着仪式感一下子就漫开了。

身边的阿姨们互相帮着整理头上的竹编帽，帽沿下的红绸带系成大大的蝴蝶结，她眼角眉梢全是亮堂堂的笑意，指尖捏着香支的样子轻得像捧着一份藏了很久的心愿。

三位阿姨并肩站着，都穿着红得鲜亮的演出服，手里举着香支对着镜头笑，她们脸上的皱纹里都盛着喜气，看得出来为了今天这场舞，大伙都盼了好些日子。

正式开场前大伙凑在沙滩上拍大合影，身后的椰树排得整整齐齐，拉着的横幅写着2026相聚乌石渔港，还有绣着乌石蜈蚣舞的明黄色锦旗，几十号人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气浪把海边的暑气都揉软了。

锣鼓声刚响起来，前排的阿姨就笑着迈开步子，手里捏着香支跟着节拍轻轻晃，身后的姐妹们也紧跟着站定位置，红衣服配着明黄的镶边，在白沙地上亮得晃眼。

蓝得透亮的天铺在头顶，云絮飘得慢悠悠，队伍顺着沙滩一字排开，紫衣红装的两列人面对面站着，伸着手调整彼此的间距，要把蜈蚣起步的阵仗摆得周周正正。

日头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两列队伍面对面站在沙地上，手里的香支都翘得老高，远远望过去真像蜈蚣伸开了密密麻麻的脚，连风都跟着慢下来，等着看这阵仗要怎么动起来。

队伍顺着沙滩慢慢散开，大伙踩着细沙小步往前挪，身后的椰林晃着叶子，远处的看台上已经站满了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谁都不想错过这难得一见的热闹场面。

脚步越来越快，衣摆带着风在沙地上掠过去，连竹帽的轮廓都在日光里拖出模糊的动感，大伙踩着同一个节拍往前走，脚步声沙沙地蹭过细沙，整支队伍像活过来似的。

队伍里的人手上都牵着粗麻绳，猫着腰往前探着身子走，最前面带头的阿姨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身后的蓝顶帐篷边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欢呼声一阵接一阵飘过来。

蜈蚣的身子顺着沙滩往前“游”，大伙攥着麻绳一步一步往前迈，沙地被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连旁边的椰子树都好像跟着节拍晃起了叶子。

转着圈绕场的时候，队伍顺着海风的方向往前冲，每个人的脚步都踏得扎扎实实，身后的观众举着伞站在围栏边上，眼睛都舍不得从舞动的队伍身上挪开。

两队人顺着相对的方向走，隔着中间的沙地慢慢错开，脸上都带着憋着劲的笑意，围栏外的游客举着手机追着拍，生怕漏过半分有意思的细节。

穿明黄色衣服的领舞走在最前头，手里举着缠着红绸的蜈蚣头道具，领着身后长长的队伍往前冲，锦旗在风里飘得猎猎响，把开渔的喜气一下子掀到了最高处。

队伍越跑越快，红衣服的身影在日光里拉出长长的虚影，身后的椰林和人群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这支长长的“蜈蚣”在白沙地上肆意地舒展着身子。

整个沙滩都成了蜈蚣舞的戏台，四面八方的队伍都朝着中心的方向聚拢，远处的红旗飘在椰树顶，连海风里都裹着大伙齐声喊出来的号子声。

舞步慢慢缓下来，队伍踩着细碎的步子在沙地上穿梭，有人抬手调整头上的竹帽，边上的观众还在笑着鼓掌，这场跳了几百年的蜈蚣舞，把渔村人的牵挂和期盼，全揉进了每一步踩过的细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