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校往事——(八)成长

凯旋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92年9月,我在天津市蓟县卫校的第一堂课,既不是文化课也非医学基础课,而是一场沉甸甸的宣誓。相信每一位医学生,都上过这样一堂刻进生命里的职业教育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誓言是在我入学前一年,也就是1991年,由国家教育委员会正式颁布的。那天,我们所有新生都换上崭新的白大衣,列队站在操场上。升国旗、唱国歌之后,我们紧握右拳举过头顶,跟着老师大声宣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医学生的一部分课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中专一年级时,解剖、生理这两门基础医学课,都要学习一年。到了二年级,临床课的内科学、外科学同样是一年才结课。剩下的三十多门课程,每门都要在半年内学完,这还不算上大量的实验课和实训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92年9月,与我们见面的第一位老师是教解剖学的。他姓李,大学刚毕业的年轻男老师。他的板书格外漂亮,还能随手在黑板上画出精准的人体结构示意图。每次上解剖实训课,他都让我们列队站好,先恭恭敬敬对着大体老师鞠躬。大体老师是医学界对遗体标本的尊称,也被叫做“无语良师”。李老师反复叮嘱我们要敬畏生命,感念、尊重大体老师的无私奉献,没有大体老师,我们的基础医学课根本就无法完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李老师的这番教诲,让我在第一次走进解剖实训室时,丝毫恐惧都没有,只觉得内心无比沉静。我的同桌王建华看到那几具遗体标本,刚戴上手套的双手就开始颤抖,她冲到门口摘掉口罩,又呕吐了起来。还有一些同学说,每次上完解剖实训课,接连好几天都会失眠、做噩梦、吃不下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为了强化解剖部位的记忆,李老师还教我们顺口溜,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腹外斜肌插口袋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腹内斜肌扇子面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腹横肌像裤腰带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前部贴着一块板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李老师看过我画的解剖图,夸我是绘图高手。我正为自己学过十年美术洋洋得意,他却告诉我画解剖图必须完全符合人体真实结构,不能为了追求所谓的美观随意改动。那时我忽然想起鲁迅写的《在仙台》,鲁迅在日本留学时也是医学生,他的老师藤野先生,也说过和李老师相同的话……</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蓟县人民医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93年9月升入中专二年级后,所有课程都是临床医学课,任课教师由蓟县人民医院的医生担任。市、县级医院是卫校学生固定的见习、实习单位,卫生局特意安排临床经验丰富的资深医生兼来讲课,就是为了达到理论联系实际的教学目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的内科学拆分出呼吸、心血管、消化、内分泌、血液、神经内科等不同板块,分别由对应的专科医生授课。心内科老师韩文山,是四十多岁的心内科主任。他戴着黑框眼镜,又瘦又高,同学们背后都悄悄地叫他“韩文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韩老师讲课最鲜明的特点,就是把自己多年积累的临床经验和真实病历,结合课本内容讲给我们听。他曾郑重地跟我们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医生和当老师是一样的,要有良心、爱心、责任心,还要有悬壶济世的情怀。如果你们将来只把行医当成敛财的职业,那你们永远都成不了一名好医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94年春天,外科学开始讲普通外科(涵盖肝胆外科和泌尿外科)、骨伤科内容了。上学期讲颅脑外科、胸外科的两位男医生,都生得五大三粗,一脸严肃。外科的魏云志医生登上讲台的时候,我和同学们都眼前一亮,有人还小声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魏老师太帅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魏云志当年30岁,刚被任命为外科副主任。他剑眉星目,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不仅身姿挺拔玉树临风,讲课还自带幽默感。他的课堂气氛活跃,常常带着我们一起讨论问题。上实训课的时候,他仔细教我们外科操作的基础手法,考核的时候还会用分组比赛的形式,把大家的学习积极性全调动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从小动手能力就很强,对外科操作一直特别感兴趣。所以在魏老师的课上,我听讲最投入,练习最刻苦。缝合伤口时要打手术结,需一只手持止血钳,另一只手拽住缝合线,正向反向各拉线一次。每一次拉线都要绕过止血钳,也就是说,打好一个合格的手术结得完成两个连贯步骤。手术结若打得不牢靠,直接影响伤口愈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在家练了不止上千次,最后打出的手术结又快又稳,从来不会出现容易脱落的滑结。卫校的操作技能比赛上,我一分钟(60秒)可以打出45个合格的手术结,创下了卫校里的最快记录。这个记录一直保持到我实习一年后毕业,都没人能打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去蓟县医院见习的时候,魏云志见到我还笑着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朱文凯,你可真是天生干外科的好苗子,胆大心细,手底下的活也干净利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外科老师魏云志近照,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的院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特别感念魏老师的这份鼓励,从那时起,我心里就埋下了种子,一定要当一名外科系统的医生,站在手术台上救死扶伤。多年之后,魏老师一步步升任外科主任、副院长,如今已经是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的院长了。(蓟县在2016年正式撤县设区,成为蓟州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天,骨科老师潘学永医生刚走进教室,同学们又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潘老师也太儒雅了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潘老师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开始正式讲课。他比我大13岁,身高1.78米,身形修长,戴着金丝边眼镜,白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说话的语气也很亲切。全班同学都特别喜欢潘老师,我更是暗自窃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是我姥姥最小的孩子,比我妈妈小17岁的弟弟,是我的老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其实我刚到蓟县卫校报到的时候,还埋怨过老舅。就是他告诉我爸妈这个信息差,说天津市蓟县卫校正在补录河北籍的中考生,父母才强行安排我放弃了重点高中的升学路,来到卫校读书。我气愤地对老舅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都怪你!你要是不跟我妈妈说这个消息,我现在正念重点高中,以后就能考军医大学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老舅的说辞与我妈妈一样,我想,估计他早就被我妈妈“洗脑”统一了口径。但是他从来没有松懈过对我学习的关注,他下班后主动翻看我的作业,帮我订正错漏。老舅还特意从医院找来废弃的手术用品,拿到姥姥家给我练习。我操作不当,他就手把手地指导我。我能在比赛中创下记录,确实有老舅悉心辅导的功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骨科老师潘学永近照,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骨科主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时所有老师、同学都不知道我和老舅的亲属关系,我们俩谁也没对外提过。老舅在学业上对我要求严格,我也不想借着亲属关系享受学校和医院的特殊照顾,只想靠自己的努力拿出好成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卫校毕业6年后的2001年夏天,我妈妈患癌症在蓟县人民医院做手术。已经是外科主任的魏云志撞见我和老舅,他得知我俩的亲属关系之后,不禁感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看来遗传基因真的太强大太神奇了!你这个外甥女和舅舅一样,都有做手术的天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老舅当年毕业分配到蓟县人民医院,领导让他在传染病科。他被派去北京结核病研究所(现在的北京胸科医院)进修了两年。院长想提拔他当传染病科的副主任,他却说自己最热爱做手术,想要趁年轻转到骨伤科。直到他把传染病科的整体诊疗水平都提升了一大截,院领导考核老舅过关,才把他调到了骨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94年春天,老舅给我们讲课的时候31岁,刚调到骨科满一年。他从小就是左撇子,写字拿筷子全用左手。如果是现在,医学院校的临床专业根本不会录取左撇子的学生。毕竟做手术的时候,医生要和助手、器械护士紧密配合,用右手接对方递过来的手术刀、止血钳、镊子、电锯、电钻这些器械。因此,最开始他也只能先做内科医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老舅从来没有放弃,常年坚持练习。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左右手都能熟练完成切开、缝合的操作,如愿以偿当上了骨科医生。老舅又先后去北京解放军总医院(301医院)、积水潭医院进修深造,一步步当上了骨科主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在卫校遇到的这些老师,都是我成长路上的引路人,给我的影响深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教解剖学的李老师,让我读懂了敬畏生命、治学严谨的分量。心内科的韩老师让我明白从医从教都要怀揣医者情怀,治病救人的同时更要有一颗慈悲心。外科魏老师的肯定与鼓励,给了我往外科方向深耕的十足底气。还有我的老舅,他为了心中目标不肯轻易妥协的精神,更是我学习工作的榜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1993年7月,我在段桂芳家的核桃树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班的班长郭军凯,是从农村来的憨厚男生。他身高1.85米,和我们当体育老师的班主任几乎一样高。1993年春天第二学期刚开学,我就不想再去上晚自习了。那阵子班主任正好休假结婚,班级事务全交给郭军凯代管。我的理由是晚上留在家里陪生病的姥姥,其实是想有独立的空间按自己的节奏学习,不想每晚骑车往学校跑。郭军凯没有批准我的申请,他说住在县城里的另几个同学,都按要求来上晚自习,不能搞特殊。我当时气得和他吵了一架,说他是“死心眼儿”、“一根筋”。我还偷偷把他的解剖学课本藏了起来,害得他那段时间只能和同桌共用一本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班主任休完婚假回学校,我以为郭军凯会给我告状,没想到他提前跟班主任说明了我的情况,还催我赶快递交申请。班主任同意了我的请求,告诉我是班长替我说了不少好话。我为自己的狭隘思想感到惭愧不已,急忙把课本还给郭军凯,真诚地向他道歉。他对我只摆了摆手,一笑而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年级下学期,也就是1993年春天开学之后,学习委赵鹏的成绩下滑得很厉害。班主任找她做思想工作,她依然我行我素,与那几个社会青年混在一起。后来班主任撤掉了她学习委的职务,让我接替她,我直接拒绝了。那时候我的考试分数超过了曾经稳居第一的学霸赵鹏,但是,从小学到初中当了九年班长的我,在卫校不想再掺和任何班委事务,只想安安静静专心读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来自蓟县北部山区下营镇的蒙小满,接替赵鹏当上了新的学习委。她瘦高个子,脸上有淡淡的雀斑。她学习刻苦,是个特别朴实的姑娘。蒙小满还是学校里的运动健将,曾经代表卫校参加跳高比赛。她和蓟县体校的专业运动员、蓟县师范学校的体育生同台竞技,竟然拿下了冠军奖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94年4月的一天,蒙小满在课堂上突然喊头痛头晕,接着就不停呕吐。我们赶紧把她送到医务室,测血压数值明显升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个月后,蒙小满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听说她被转到北京协和医院,确诊为“急进性肾小球肾炎”。这种病在青少年群体里极易发作,病情凶险,短时间内就会并发急性肾衰竭危及生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蒙小满的骤然离世,让我们这群才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第一次真切体验到了生命的脆弱与可贵。我在怀念同学的同时,也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学习上,心里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一定要当一名技术过硬的好医生,救治更多的病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1994年3月的我18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的三位好友段桂芳、赵峥、王建华,她们身上各自的闪光点,也折射出了我的任性和幼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刚到卫校上学没多久,大舅从天津市给我买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我之前骑了四年的旧车就送给了段桂芳。当时她家只有一辆三轮车,是她和父亲共用的代步工具,我送的自行车被段桂芳骑回家,她们一家人都十分高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段桂芳经常带着我们几个好友,休息日骑车去她家玩。她家离蓟县城区有三十多里,是个安安静静的小村庄。有几次我和赵峥还留在她家住宿、吃饭。段桂芳在简陋又整洁的小房间里,用自家种植的新鲜瓜菜,搭配鸡蛋和打捞的小鱼虾,能做出许多美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段桂芳的老爸年近六旬,腿脚有残疾,木讷又实在,里里外外总在干活。她妈妈患有间歇性精神病,最开始见到我们几个同学时,带着警惕的眼神。每次都要段桂芳轻声细语抚慰一会儿,才会安静地靠在墙边,对着我们露出善意的微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见过段桂芳胳膊上的伤痕,都是她妈妈犯病的时候,失手抓她打她咬她留下的。可段桂芳从来没有怨过原生家庭,也没有恨过父母。她说家里那么穷,爸妈拼尽全力还能供她和弟弟读中专,供妹妹读大学本科,已经是天底下最不容易的事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赵峥好学也心眼子多,她打听到卫校附近住着一位医术很高的老中医,就拉着我和王建华一起去拜师。老中医并没有收下我们任何一个人当徒弟,但答应我们随时可以去找他请教。我和王建华自顾忙着上课,慢慢就把这件事淡忘了。只有赵峥一直记在心上,有空闲就往老中医的诊所跑,帮他熬中药、打扫卫生。等到我们毕业的时候,赵峥已经跟着老中医学会了不少针灸治病的实用手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王建华性格内向胆小,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追星族,学习成绩不算好。但她心地善良,最是有同情心。她家在蓟县城里的崔店子,家庭条件比较好,她时常从家里拿东西,分给住校的段桂芳和赵峥。每次都笑着说这些东西都是家里多出来的,吃不完、也用不上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1994年7月,我(左)、妹妹与姥姥在蓟县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两年的在校学习时光转瞬即逝,我不仅收获了医学知识,心智也有所成长。我有时候会反思自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从小到大逆反心理极其严重,自负任性、争强好胜。我怨恨父母对我管教太严,责怪姥姥偏心妹妹。我和身边的同学、好友比起来,我衣食无忧,还有父母亲属为我的学习铺路,我其实已经过得很幸福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的心浮气躁渐渐被磨掉一些,那两年住在姥姥家,我还帮着姥爷一起照料生病的姥姥。1994年7月放暑假的时候,姥姥强打精神坐在我和妹妹中间拍照,她已经不舍得我离开蓟县回河北省三河市了(1993年4月三河县升为县级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94年夏天,我和同学们学完了所有的课程。我们带着理想与信念,即将奔赴医院去实习。然而,成长的路上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等待我们的却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坏消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未完待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写于2026年9月30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