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瑙河畔三小镇

草原羊驼

多瑙河发源于德国的黑森林地区，2800公里的河流孕育出了欧洲文明。约翰.施特劳斯的一曲《蓝色多瑙河》激荡起多少人内心深处的涟漪，在梦中去寻觅多瑙河畔那葱郁的森林、宁静的小镇。 匈牙利境内三座优美的小镇埃斯泰尔戈姆（Esztergom，上图左上红点处）、维谢格拉德（Visegrad，上图中上红点处）、圣.安德烈（Szentendre，上图右中红点处）就座落在河畔的美丽山谷中。 人们流连于布达佩斯和克鲁姆洛夫的美景时,往往忽略了三小镇的绮丽风光。 2019年6月中旬，我们和三小镇邂逅于布达佩斯的远郊。　　 　　首先来到距布达佩斯65公里的埃斯泰尔戈姆小镇。 公元九世纪，来自乌拉尔山脉和伏尔加河灣的马扎尔游牧部落一路颠沛流离，在多瑙河畔的埃斯泰尔戈姆定居下来，小镇成为了部落的中心。 它是匈牙利十世纪到十三世纪中叶首都的所在地，同时也是全国的政治中心和宗教中心；匈牙利国家的创立者伊斯特万就出生在这里，并在这里接受了教皇的加冕。　　 　　凝重而雄伟的“圣母升天大教堂”映入眼帘。 它是匈牙利第一、欧洲第四大教堂，始建于1822年，五十年后完工。这在教堂建筑史上算是高速度了，因为世界上建了几百年的教堂比比皆是！ 草地茵茵。脑海里似浮现出一百六十多年前的1856年8月时教堂隆重揭幕时的场景：奥地利皇帝费伦茨.约瑟夫率达官贵人出席典礼，音乐家李斯特在现场指挥了他专门为大教堂谱写的《弥撒曲》，悠扬乐音融进了多瑙河之波，流向巴尔干广袤无垠的原野。 　我们小心翼翼地进入教堂内。长18米宽40米高100米的教堂显得庄严而空旷，信徒们一脸肃穆，我们也不由地放轻了脚步。 教堂的主圣坛上方挂着巨幅“圣母升天图”，这幅高13米宽6.5米的图画，是世界上最大一幅在一块画布上完成的画，教堂以此命名。但这幅画只是米开朗琪罗画作的复制品，原作现存意大利威尼斯弗朗伊教堂。 画面场面恢宏、色泽艳丽。圣母表情是永恒的安详；苍穹之下似彩云环绕，天国一片祥和景象。这是世界上多少人所梦寐以求的灵魂托付之处啊！ 　　伊斯特万的“加冕纪念碑”雄踞教堂后方多瑙河畔的小山之巅。 作为匈牙利开国国王的伊斯特万，当年看到了四周被东正教包围的严峻形势，意识到如无任何信仰，仅仅靠武力是无法立国的，遂决定匈牙利全国皈依天主教。公元1000年，教皇为伊斯特万加冕，匈牙利才开始了封建国家的进程。 雕像中的教皇神色庄严，伊斯特万诚惶诚恐，似乎预见到了他执政后所面临的严峻形势。回想在那之后匈牙利跌宕起伏、刀光剑影的历史，证明这一切都不是空穴来风。 　　　1526～1685年间，土耳其奥斯曼帝国的铁蹄多次践踏埃斯泰尔戈姆，对城堡造成十分严重的破坏，土耳其人在此还陆续建了清真寺等穆斯林建筑。 这些新老建筑的残骸，伴随着无数士兵平民的尸骨，如今被深深地埋在了大教堂的地下，有关考古工作目前仍在继续。埃斯泰尔戈姆充满了历史的凝重和沧桑。　 　　　来到了教堂后面，站在高高的露台边上，俯瞰绿树丛中露出的红色屋顶，两座醒目的教堂尖顶点缀其间；多瑙河蜿蜒而去，远处一座大桥横跨河面。这是埃斯泰尔戈姆的维兹罗瓦城区，犹如一幅优美的油画，静静地依偎在多瑙河畔。 　　　埃斯泰尔戈姆的对岸是斯洛伐克的斯图罗弗市，两国以多瑙河中线为界，玛利亚.瓦莱里娅桥把两国连接起来。 这座桥建于1895年，毁于二战时的1944年，2001年重修通。 我信步走在桥上，多瑙河上的清风徐徐吹来，一扫多日的闷热。走过桥中线，又一次来到了斯洛伐克的境内，回望埃斯泰尔戈姆，圣母升天大教堂屹立在多瑙河边，蔚蓝色的天空映衬出它优美的弧线。 　　告别了凝重的埃斯泰尔戈姆，驱车三十分钟左右，来到了第二个小镇～维谢格拉德（云堡）。它距布达佩斯43公里。 多瑙河的大拐弯就在此处，这里是从水路进入匈牙利的必经之路，328米高的Sibrik山雄踞小镇，扼住多瑙河的咽喉，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史料上记载“它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林泉交错，地势险要，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上图上是一张古图，云堡之险要跃然纸上。 “云堡”名称的来由，是古时因城堡上使用的石材在阳光照耀下会发出五彩光芒，随着岁月的流逝，今已无此奇观。 　　　我站在城堡下的河岸高处，俯视山谷中的多瑙河，不由地在脑海里翻过一卷卷的历史画面……　 　　　我看到，公元330年的新石器时代，早期的罗马人栖息在这里的山林河谷，修造农舍和围墙…… 又看到，1235年贝拉四世为抵御蒙古人的入侵，在山顶上修筑了这个城堡，挖沟筑墙、运筹帷幄…… 还看到，1308年安茹王朝的卡洛依一世把匈牙利首都从埃斯泰尔戈姆迁此，维谢格拉德成为匈牙利历史上的第二个国都。从此二百年间，大兴土木，奢侈至极…… 十五世纪下半叶，马加什一世当政，云堡的辉煌达到了顶峰，每逢庆典，宫中红色的海阁拉斯大力神喷泉流出的是不竭的香醇美酒…… 盛极必衰。二百年后的城堡在土耳其奥斯曼帝国的攻击下灰飞烟灭，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 　　爬上高高的铁梯，准备进入悬崖峭壁上的城堡大门。 虽说只有二十几米的高度，但可以想象，在冷兵器时代这里的易守难攻。据说土耳其人当年足足用了一个半世纪的时间才攻破城堡，把匈牙利人征服。　 　　　城堡内曲径通幽、起伏无序。迷宫般的布局令人眼花缭乱，足见当年贝拉四世的处心积虑。 　　望着城墙上泛着黑色的古老石块，想象当年鏖战的惨烈场景：奥斯曼士兵突破城堡，匈牙利人以死相拼……一批奥斯曼人倒下了，更多的同伙蝗虫般地涌了上来……。 “一将功成万骨枯”。政权，是千万个士兵的尸骨堆砌而成。荣华富贵只属于少数帝王，而那些死去的士兵和他们的父老妻儿呢？　 　　　顶着强烈的阳光来到了城堡高处。俯瞰多瑙河的千姿百态和苍翠林木覆盖下的维谢格拉德小镇，辽远的天穹上朵朵流云，仿佛历史从来就是这么波澜不惊，城堡上旧日的厮杀声不是远去，而是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领略了埃斯特尔戈姆的凝重和维谢格拉德的沧桑，我们来到了惊艳小镇圣.安德烈。它距离布达佩斯20公里。 圣.安德烈风情万种。五彩缤纷的临街商铺、古香古色的石板路、古朴幽静的小巷、洋溢着浓烈艺术气息的手工作坊以及彰显巴洛克风格的教堂，仿佛把我们带入到中世纪欧洲的闲适和浪漫。　 　　　小镇以耶稣十二门徒之一的圣.安德烈命名，源于耶稣升天后圣.安德烈曾到巴尔干和东欧传教。 十七世纪末期，由于宗教纷争导致6000名塞尔维亚难民流落到此并定居，所以，当你走在小镇的街道上，一股浓烈的塞尔维亚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踯躅在色彩斑斓的艺术画廊和手工艺作坊前，眼前似看到一百多年前众多的艺术家或流浪、或聚会到了小镇的场景。 这位老先生静静地守候在有许多油画的摊位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也许他的血管里流淌的正是那些艺术家的基因。　 　　　强烈的阳光令人炫目，在树荫下沿着石板路漫步，一座座透出古韵的百年老店渐次而过。 我们来到了小镇中心广场。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建于1763年的东正教十字架，据说是为了庆贺小镇十八世纪逃脱了瘟疫肆虐而建的。这场瘟疫指的是建十字架前不久发生在奥地利、导致五十万人死亡的鼠疫。　 　　　七座不同风格教堂的尖顶，在天宇上衬出优美的剪影。 圣.安德烈希腊风格的东正教奥格拉达教堂位处小镇的中心广场附近，它高高地耸立在蓝天之下，悠远的钟声经久地飘荡在小镇上空，把人们的心灵带到遥远的天际。　 教堂内部的装饰金碧辉煌，祭坛神圣而华丽，有关耶稣的生平介绍占了人们视觉的主要部分。 我有时想起：全世界有基督教信徒二十亿、伊斯兰教信徒十几亿，还有佛教、印度教......如没有了宗教，世界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多瑙河把我们引领到小镇来的。 在浓浓的树荫下望着川流不息的河水，心想，要是能躺在河畔的草地上，仰望高空的白云，耳听河水欢快的流淌声，从心底深处再默默地涌出施特劳斯的圆舞曲，情景虽说是慵懒了点，但这不正是神仙过的日子吗？　 　　　除了画廊、手工作坊的古朴和经典，小镇街道两侧的博物馆、酒吧、咖啡馆、塞尔维亚情调的橱窗、门店装饰，以及热情似火的匈牙利女郎、路边眯着眼睛看报的老者、蜷在主人脚边瞌睡的胖猫……无不彰显出小镇的热情和浪漫。 　　各具民族特色的商品琳琅满目，令人应接不暇。 原以为瓷器必是中国景德镇的，殊不知，匈牙利著名的瓷器品牌“海兰德”（Herend）毫不逊色。它是茜茜公主当年最喜欢的瓷器，堪称匈牙利的国宝，创建于1826年，包括绘图在内完全手工制作。 　　此外，匈牙利的贵腐酒（Noble Wine）号称“帝王葡萄酒”，世界上只有德国、法国、匈牙利三个国家生产。 它的产生和一场战争分不开。1650年土耳其奥斯曼帝国入侵匈牙利，托卡伊地区为了免遭入侵者的劫掠，推迟到当年十一月才采摘葡萄；由于果实上的水已经挥发，葡萄干瘪，表面上又布满了一层叫“贵腐菌”的霉菌，葡萄再不能食用了，只能试试酿酒。不料意外造就了美味无比的“贵腐酒”。从橱窗价签标的价格上看，大瓶的人民币不到200元，小瓶大约100元，价格不算贵。 由于贵重和旅途遥远，我只能在海兰德瓷器和贵腐酒的橱窗前流连许久，不肯挪步。虽说也许可以“网购”，但谁知道是否地道呢？　 　　　小镇温馨而色彩斑斓。带有波西米亚鲜明特色的服装、地道的匈牙利提线木偶、精心制作的鹅肝酱、雕花精美的手工皮包……美不胜收。 我们走累了，随便坐在街头的凉棚下。一杯泛着奇香的咖啡、几根圣.安德烈的冰激淋陪在身边；望着小镇街道上来往的各种肤色的人们，足以使我们怔怔地发呆半天。 　　穿过一条狭窄曲折的小巷来到镇边的小山坡上，小镇尽收眼底。 红色的屋顶高低错落，簇拥着巴洛克式的教堂；夕阳给小镇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多瑙河静静流淌的河水以及两岸茂密的森林，近处的鸽群不时飞起，转眼消失在蓝天深处…… 圣.安德烈小镇，永远的宁静和浪漫，给旅人们留下了魂牵梦绕。 夕阳西下，原野上笼罩着墨绿色，我们踏上了返回布达佩斯的归程。 匈牙利布达佩斯郊区的三小镇令人陶醉。我们亲眼领略了多瑙河畔的宁静、葱郁森林里红色的民居以及两岸居民田园牧歌般的生活，在心中默默地祈祷：愿天下的人民永远不要被战争的阴云所笼罩！ 重写于2026年9月30日（文中个别资料下载于百度，特此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