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阿尔卑斯山脉

若水

午后三点半，我们抵达机场，登上固定翼观光飞机。它既不是直升机，旋翼也并非我们平素常见的直桨，引擎低鸣，载着我们向着南阿尔卑斯群山启程，开启一场低空巡览雪山大地的旅程。

起飞之后，大地在舷窗之下缓缓铺展。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普卡基湖，那一汪湖水是独有的乳蓝，像一块被精心安放于原野间的巨大蓝宝石。湖畔是方方正正的牧场，青绿的草地、褐色的原野错落相连，一路向着雪山脚下延伸。

飞机缓缓靠近山脉，几乎与雪峰齐肩并行。巨大山体迎面而来，沟壑纵横，山坡上积雪的纹路清晰可见，雄浑的山壁就近在窗外，伸手仿佛便能触碰到雪山凛冽的气息。两山之间，宽阔的辫状河谷闯入视野。偌大的河床之上，只有缕缕细流在灰白沙石之间蜿蜒穿梭，如同散落的丝线。可以想见，待到盛夏冰川消融，丰水期到来之时，这片广袤的河床便会被奔涌的融水填满，滔滔浪水向着湖泊奔去，该是何等磅礴。

飞机继续抬升高度，向着群山的更深处飞去。漫漫冰川雪原铺展于峰岭之间，山间云雾蒸腾而起，白雪与云絮相接相融，茫茫一片，一时间竟分不清哪里是终年不化的冰雪，何处是翻涌流动的云海。不多时，奥拉基·库克山主峰赫然出现在眼前。新西兰最高峰的峰尖锋利挺拔，傲然刺破层层云浪，万古冰川顺着陡峭的山体倾泻而下，云雾缠绕山腰，冰雪苍茫，雄奇震撼，唯有凌空之上，方能一睹这般难得的盛景。

身旁的飞行员专注地操控着飞机，满舱仪表不停闪烁，他熟稔这片山河的每一道山谷、每一片冰川，稳稳带着我们穿行于湖、原、雪山与云海之间。地面仰望群山，只见远山淡影；飞上云端才知，南阿尔卑斯深藏着如此壮阔的山河画卷。一日空中巡礼，湖光、旷野、冰河、雪峰尽数收入眼底，这是大地馈赠的一场难忘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