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霁阳62017731</p><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自制</p> <p class="ql-block">许久没进城了。今日晨起，腹部又有些疼痛，想起老四的前车之鉴和嘱咐，赶着还没放假这个档口，我还是极不情愿地来了医院。</p><p class="ql-block">下山的路跟往常一般无二，依然弯套着弯，仿佛摇摇欲坠的人生，靠拐角的齿轮衔接着。秋已甚，群山似赴宴的娉婷女郎，有轻雾如素练绾腰，身上也多了些与素日不同的色彩，倍添艳丽。只因我心绪有些消极，刻意想忽略这些不同罢了。</p><p class="ql-block">等到了医院，我突然就有了强烈的活人感。这样的人间，这里独有的人间，竟是如此的热闹。大厅里人头攒动，人工挂号窗口与人工智能窗口皆排起了长龙；各个诊室门口候诊区也人满为患，窄窄的通道仅供一人侧身通行；取药窗口顶上的大屏幕里滚过的名字，序号已圈出了好几百……没有高谈阔论、车水马龙，也没有珠光宝气和觥筹交错，但这里异常繁华。</p><p class="ql-block">记得很久以前，曾听人说过，医院里的阴气最重，这话放到现在来看，完全就是个伪命题。如此高的人气和阳气，放眼天下，再找不到第二处可与医院相比。我想，若是那中邪之人来了此处，怕是也会不驱而愈。此间的盛况与克制的喧嚣，不免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以为空落落的大街和店铺才是真正的错觉。</p><p class="ql-block">此刻的我，似乎已不需要思考，一进大厅便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这番默契的人来人往。导诊小姐帮我快速挂了两个外科的号，一个在门诊四楼，一个在急诊四楼。伟哥替我去急诊四楼候着，我自己先到门诊四楼候诊。我似那被裹挟的流沙一般，静静地待在候诊区，等着那个标准而机械的声音唤我的名字，等它的声音一响起，我自然会在某个河道，顺着某一股或急或缓的流水，随机地向前。我没有仔细观察四周，但我的思绪仿佛就飘在半空，看着来来去去的人们，看着把一个个人脸照得惨白的白炽灯光，看着机器里不断涌出的单据……我的鼻孔里，塞满了消毒水的味道。</p><p class="ql-block">这里的一切，仿若源源不断的潮水，黑压压的一片又一片，从那看似遥远的天边转瞬即至，淹没了格子间，淹没了光洁的地板，淹没了熙熙攘攘……</p><p class="ql-block">不太熟悉医院智能化流程的我，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在助理医师和护士轻蔑又不耐烦的眼神里，从一个格子间，机械地走到另一个格子间，躺下又起身，然后用手机扫出了一个个不太真实的数字，换回了一堆纸片和药盒。拿药的时候，厚厚的玻璃窗里面，那个年轻女孩问了我一嘴：“你确定这是医生给你开出的药吗？”我不置可否，她又补了一句：“没什么，就是感觉开得有些多。”为了留住这难得的善意，我自然是抱以感激，虽然我知道，以后她也可能会成为流沙或者水流的一份子，便尽可能友善地答道：“嗯，谢谢你。是医生说有点严重，吃完药若是没好转的话，还得来输液。”她回了我一个微笑，我却忽然闻到了格子间里异样的药香。</p><p class="ql-block">这里是一个集市，一个不需要挑选和讨价还价的集市，只需要购买者给自己的身体明码标价，这里生机勃勃。</p><p class="ql-block"> 2026年9月30日于北碚</p> 感谢来访，欢迎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