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五日，了却多年敦煌梦

李李

敦煌，这是一个让无数人心神向往的地方。她步履蹒跚地走过了近五千年漫长曲折的里程，那里有遍地的文物遗迹，浩繁的典籍文献，精美的石窟艺术，神秘的奇山异水……

2026年9月23日凌晨五点，我终于启程，向着我心心念念了多年的敦煌出发了😁😁😁

四个多小时的飞行，中午十二点不到，落地敦煌机场，西北是褐色的，它和我们上海是完全不一样的色彩。

到达的第一站，敦煌博物馆。敦煌博物馆并不大，但是它就像一把钥匙🔑，让我对后面几天要去的景点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敦煌的历史是久远的，历经沧桑几度盛衰，博物馆里从汉简到藏经洞文书，那些斑驳的物件沉默地讲述着那些久远的丝路往事。

从博物馆出来，西北的下午四点，阳光依然炽热，打卡鸣沙山月牙泉。

鸣沙山的沙丘比照片里看起来要高大得多。爬沙山是件吃力的事，特别是对于我目前不怎么好的膝盖状态，走走停停，没有到达山顶，只到了半山腰，在可以看到月牙泉的地方驻足欣赏，月牙泉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沙丘环抱之中，像一弯被遗落的月亮。那一刻我感觉多年的心愿，总算开始一点点兑现了😎😎😎

每个城市都离不开夜市，敦煌也不例外😊

9月24日，那是值得我记录的日子，因为今天我终于实现要去探索莫高窟的愿望了。

去往莫高窟前，先得去看两场电影来个“预习”，之后再由摆渡车送到崖壁之下。能走进去参观的洞窟有限，只有8个，30人一批，每批都像开盲盒，由讲解员来决定。

莫高窟是神秘的，创建于公元366年，历经多个朝代，到唐朝武则天时代建造的洞窟已达到一千余龛，因此俗称千佛洞。

站在那些洞窟里，刚看到的影片似乎在此刻具象化了，仿佛听见凿壁的声音，一下一下，从公元四世纪传来；看见画工蹲在脚手架上，一笔一笔地描着飞天飘带的弧线。忽然觉得“多年”这个词变得很轻——和一千年的时光相比，一个人的念想又算得上什么呢，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念想，让我跨越几千公里，站到这些壁画面前，去感受这千年的世界文化遗产。

洞窟中禁止🚫拍照，洞窟也大小不一，走进昏暗的洞窟，当讲解员的手电筒扫过壁画的瞬间，像一根探针，触碰到时间的肌理，对其震撼很难用语言描述——千年前的画工一笔一笔描出的飞天、菩萨、经变画，虽然颜色褪了，面孔也有点模糊，但神态却还在，青金石磨出的蓝，朱砂研出的红，虽历经千年但尚未褪尽，不仅感叹各个朝代艺术家非凡的创造才能。忽然觉得每个驻足看画的人不只是在看一幅画，而是在和无数个消失的时代对视。

莫高窟的标志洞窟——第96窟的九层楼。里面是安坐的弥勒大佛，外面飞檐层层叠叠。我忽然想，有多少人像我一样站在这里，感受着这千年前的时光所带来震撼，每一个走进去的人就像踏进了另一个时空里，我们素未谋面，却在这一刻共享，也许这也是莫高窟带给世人的奇妙之处吧。

走出洞窟时，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眯起眼睛，回望那些崖壁上的洞窟，密密麻麻，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我忽然觉得一千多年的时光并没有流逝，它只是被封存在了这些洞窟里，等待着每一个赶来的人，来一场千年的相会。

从莫高窟出来，自驾前往一百多公里外的雅丹魔鬼城，车子行驶在公路上，路上同行的车辆很少，一眼望不到头，两边是茫茫的戈壁滩。

这一处雅丹地貌连成一大片，长约15公里，雅丹地貌土质坚硬，呈浅红色，与青色的戈壁滩形成强烈的对比，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格外引人注目。

风蚀雕琢出千姿百态的雅丹地貌，不论是“狮身人面”，还是“孔雀回眸，西海舰队”，在苍茫天地间诉说着亿万年的沧桑，荒凉中透着雄浑壮阔的美。多姿多彩的雅丹地貌不仅让人赏心悦目，更让我们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来往雅丹魔鬼城时途径玉门关，不免想到王之涣的《凉州词》，“黄沙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玉门关曾是丝绸之路通往北道的咽喉要隘，后因种种原因逐渐衰败，最终沦为废墟。昔日车水马龙、驼铃叮咚的繁华景象不复再现，成了“春风不度”的荒漠寂野。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这首千古绝句中提到的这个阳关就是在建立玉门关时同时建立的，是丝绸之路南路的必经关隘，因时间有限，没有前去一睹她的芳容。

9月25日中秋节，从敦煌出发，沿着河西走廊一路向东，途径嘉峪关停下。

关城比我想象中要完整，城楼巍峨，瓮城层层设防，站在城墙上往南望，祁连山的雪顶在远方若隐若现。

一边是雪山，一边是荒漠，这座关城就卡在中间，六百年的风沙磨蚀了砖石，却没有磨掉那股肃杀之气。

傍晚时分赶到张掖七彩丹霞，赶上了日落。七彩丹霞在傍晚的光线里，像一块被大自然随手泼了颜料的巨大画布。

丘陵没有棱角，线条柔和地起伏着，一层红、一层橙、一层灰白、一层浅黄，层层叠叠地铺向天边。

日落前的那半个小时，是它一天中最浓烈的时刻——斜阳把山体的颜色一点点逼出来，红得发烫，黄得透亮，连灰白色的岩层都泛着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站在观景台久了会生出一种不真实感，这些颜色太饱和、太浓烈，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出现这样的天地啊！

四号观景台上挤满了人，可谁都明白，照片装不下眼前的万分之一。

日落沉下去之后，天边只剩一层淡淡的紫灰，丹霞的颜色也跟着暗下来，像一幅画被慢慢收拢。

9月26日，平山湖大峡谷，和七彩丹霞的“远观”不同，这里是可以走进峡谷深处，近距离感受这山形地貌的，沿着栈道一路下行到谷底，从下往上仰望那些赤色岩壁。但今日时间有限，外加腿脚不利索，只走到几处观景台便不得不折返。

阳光斜照在岩壁上，一半明一半暗，明处灼灼发红，暗处沉如铁锈。

岩层一层叠着一层，红、褐、灰、黄交织在一起，像一本被翻旧了的地理书，每一页都写着亿万年的风蚀与水刻。远处几座孤峰拔地而起，顶上平平的，像被谁用刀削过。

平山湖大峡谷的赤色岩壁从谷口一路铺开，像大地被撕开的一道裂痕，站在崖边往下看，谷底蜿蜒的步道像一条细线，有人影在上面缓缓移动，说不可惜是假的，可旅行就是这样，总要留一点遗憾，给下一次再来找个理由😂😂😂。

中午回到市区，顺路参观了大佛寺。殿内的卧佛长三十四米多，安静地侧卧在暗处，面容安详，站在佛前，整个人会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

下午坐上动车前往兰州，动车驶出张掖西站时，窗外还是大片平整的戈壁，没多久，祁连山的雪线在云层下若隐若现。列车一路向东，戈壁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黄土丘陵，沟壑纵横，像大地被岁月刻满了皱纹。偶尔闪过几座村庄，土坯房贴着山根，杨树笔直地立在田埂上。

过了山丹，草原的气息扑面而来，牛群散在坡上，低头啃草。快到兰州时，窗外的风景从荒凉到人间，像是用几个小时，读完了河西走廊最后的一章。

五天时间，从江南到西域再回到江南，那些沙丘、壁画、峡谷和关城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而这个做了多年的敦煌梦，终于在这五天里，一步一步走完了。

心愿了了，可我知道，西北还会再去的。平山湖大峡谷还等着我下一次从谷底仰望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