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西安城墙感谢您——张铁民市长

韩莹

张铁民市长于 1985年9月17日在西安病逝。至今他已经离世 41年了。西安的老百姓们不知道带领他们修城墙的铁市长葬在哪里。但西安城墙就是他永远的丰碑。 《为西安城墙感谢您——张铁民市长》 走在西安城墙边的环城公园里，我常常想，一座城与一个人的缘分，究竟能深到何种地步。 西安的老百姓习惯把城墙唤作“墙”，这一个字里，藏着一种近乎家人般的亲昵。它不单是一座建筑，更是这座城的脊梁，是西安人精神的轮廓。 可若时光倒回四十年前，这“墙”却是一副衰败的骨架。千疮百孔，杂草丛生。墙头有人放羊，墙根有人掏洞居住，豁口处车马穿行，像是老乞丐身上一道道未愈的伤疤。 1981年，张铁民来到西安。 西安人后来叫他“铁市长”。这一个“铁”字，有千钧重。是说他的手腕，也是说他的骨头。他到任时，这座千年古都已蒙尘：六十多座垃圾山盘踞城中，风吹垃圾飞，下雨污水流。外宾来信直言“你们把这么一个古老的城市管理成这个样子，简直不可思议”。张铁民拍案而起，他要治的不只是面子上的脏乱，更是骨子里的疲软。于是搬垃圾山，于是罚省委机关两百元，于是让副市长们去挤公交车尝尝百姓的滋味。一时之间，西安“天蓝了，地也亮了”。 可张铁民的心里，还搁着一件更大的事。那墙。 彼时的城墙与其说是古迹，不如说是一堆等待被清除的废墟。全国各地的城墙，北京的、南京的、济南的，早已在时代的轰鸣声中化为碎砖残土。拆墙的声音，在西安同样占据着主流。代表们说：这残垣断壁，阻碍交通，破败不堪，留着何用？ 张铁民站在那破败的墙根下，说了一句让历史记住的话。他说：“拆掉一座城墙很容易，但重建一座城墙太难了。”他又说：“全国的城墙大部分都拆了，我们西安的为什么不能把它留下来，作为我们西安独有的标识。” 这不是文人的怀旧，这是一位政治家的远见。他看得见那墙里藏着的不是砖石，是一座城的魂魄，是西安人身份认同的最后一道防线。 1983年，一个特殊的机构环城建设委员会成立了，张铁民亲任总指挥。一场名为“全民修城墙”的浩大工程在古都拉开序幕。没有钱，他就打一场人民战争。党、政、军、工厂、学校、科研院所，所有人扛着工具走上城墙。周末的墙头上，有干部，有工人，有白发的老者，也有被父母牵着手的孩子。照相馆的老板端着相机来拍资料，有人悄悄把当年扒回家的城砖又还了回来。那是一个至今让老西安人提起就眼眶发热的画面。 城墙修到半途，暗处刮来反对的风。民工闹事，参与单位撤出，工程眼看要半途而废。张铁民硬是顶着这股逆风，一步一步，把这项工程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最令人动容的是那些修城墙的城砖。政府没有钱，便向周边的砖厂和村庄赊砖。户县的、长安的，乡民们二话不说，开窑烧砖。烧好了，他们只提了一个请求：能不能在砖上刻下我们村的名字？他们不求工钱，只求让这份微薄的力量，能随着这墙一起被历史记住。那些“八四年”的字样，那些模糊的村名，至今嵌在城墙的肌理里，像一封封写给未来的信。 1985年九月十七日，张铁民走了。追悼会原本只通知几百人参加，结果闻讯赶来的几千名市民从四面八方涌来，来送那个“倔老头”，那个带领他们把西安城墙修好了的铁市长。 如今，我偶尔会登上城墙漫步。墙砖被岁月和游人的脚步磨得发亮，砖缝里偶尔能辨出“户县××村”的字样。护城河的水碧绿澄澈，环城公园里秦腔自乐班唱得正酣。孩子们在城墙上放风筝，外国游客骑着自行车从我身也穿行而过，发出一声声对城墙的惊叹。 我抚摸着那些城砖，指尖触到的是两种温度：一种是明朝的夯土，一种是1984年的青砖。这墙，是历史的遗存，也是当代人的心血。而将这两者连接起来的，正是铁市长。 张铁民曾说，他只有一个愿望，退休之前把西安整治成一个文明、整洁的城市，给全市人民创造一个良好的工作、学习、休息环境。他没有看到今天西安的全部模样。但他留下的西安城墙替他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城墙无言，砖石有字。那些刻着村庄名字的城砖，是普通百姓对这座城最朴素的告白。而张铁民，他没有在城墙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可他站在那里的身影，早已化作了城墙的一部分——不是砖，不是土，而是一种精神，一种“把老祖先留下的东西保护好”的执拗与深情。 1984年以前西安的一段破旧城墙。 刻着八四周村字样的城砖。 　　西安城墙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古代城垣，位于陕西省西安市中心。它始建于明洪武年间（1370—1378年），在唐代皇城基础上扩建而成，全长约13.74公里，呈封闭长方形，城墙高12米，顶宽12—14米，底宽15—18米，厚度大于高度，非常稳固。 城墙有东西南北四座主城门：长乐门（东）、永宁门（南）、安定门（西）、安远门（北），每座门都有瓮城、箭楼等防御建筑。城墙上还建有敌台、垛口、角楼等军事设施，体现了古代防御体系的完整。 如今，西安城墙是国家5A级旅游景区和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游客可以步行或租自行车环城游览，俯瞰古城风貌。每年还会举办城墙灯会、马拉松等活动，是西安的标志性景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