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门山下是百泉（一）

原风（ahw）

泉，泉，泉……

涌出珍珠颗颗圆。

莫非你是李太白？

然，然，然。

四句诗讲的是一则文学典故。话说唐朝时期，辉县百泉就因山水绝胜，人文荟萃而誉满天下。这日，一位秀才慕名而来，观景览胜。他透过清澈的湖水，看到一串串水泡从湖底咕嘟嘟翻涌而出，禁不住诗兴大发，脱口欲吟。只可惜才情尴尬，文思滞涩，口中只道“泉，泉，泉”，却吐不出下文。踌躇间，只听身旁有人接上话来:“涌出珍珠颗颗圆”。秀才抬眼望时，见此人姿容俊朗，神采飘逸，便问:“莫非你是李太白？”答曰:“然，然，然。”

典故是上高中时从语文老师那里听来，而我第一次感受百泉魅力却在初中时期。

大概是初一那年，清明节到了，老师领我们去韭山烈士陵园扫墓。我们村在辉县城南约10华里，韭山在城北约6华里，在当时算是相当遥远的距离了。我们一大早排队出发，步行来到韭山。韭山紧临苏门山，苏门山下是百泉。祭扫完烈士墓，老师便带我们游百泉。

于我而言，这是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山水游历。老师把我们领到湖北岸的涌金亭旁，让大家自由活动。

“ 水出石罅，如珠如沸，澄泓百顷，映带林峦。 ”（明代《辉县志》）那时的百泉，湖水丰盈，却清澈若无。湖底块石铺陈，明晰可见。站在岸边望去，这里那里，到处有银白色的水泡从湖底的石罅间挤出来，冉冉地升向湖面，像是从湖底长出一棵棵银白透明的珊瑚树，又仿佛一串串珍珠由水底向上摇曳浮出。水中偶有白鲦小鱼儿往来穿梭，皆若空游无所依。湖底的螃蟹在石块间惬意而缓慢地爬行，却早被几个少年盯上。少年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绳子，绳子一头儿绾成结，核桃大小，却把底端的绳头打散，变成毛绒绒的线球。他们把绳子一把一把顺至水底，不一会儿，眼见那螃蟹横着身子，乖乖地爬上那毛绒绒的线球，少年缓缓提绳，螃蟹便傻傻的成了掌中物。

那时年纪尚小，钓螃蟹看得入迷，却不懂得身旁涌金亭大有来头。

涌金亭建在泉眼最繁盛的位置。湖底串串水泡不停歇向上摇升，阳光一照，金光闪烁，仿佛一颗颗金珠从湖底涌出，故曰"涌金亭"。亭子始建于北宋，东、南、西三面环水，四向敞门。亭壁嵌有一通石碑，上书“苏门山涌金亭”六个大字，端方刚劲，笔力雄健，却是大文豪苏轼的手笔。

相传苏东坡游百泉，为日光映照，泉水涌金的盛景折服，欣然挥毫题字。不曾想，负责摹刻的石匠恰是苏轼的超级粉丝，完工之后竟与墨宝、碑石当夜失踪。四十年后石碑才被辗转寻回，镶嵌于亭中。石匠卷宝的传说未知真假，却为涌金亭增添了一抹传奇色彩。涌金亭因苏轼而成为百泉湖标志性建筑，还让"百泉涌金"成为共城八景之一。金代元好问有诗赞曰：“涌金亭下百泉水，海眼万古留山阿。”如今亭内还嵌有五十来块历代文人碑碣，千年涌金亭不仅是山水胜景，还是一座不折不扣的文化宝亭。

站在涌金亭畔举目而望，百泉湖四方周正，青石砌岸，绿树环围，亭阁错落。湖面碧水微漾，有栈桥曲折卧波，经冯玉祥所建之湖心亭，过高拱桥通向清辉阁。清辉阁建在湖西南，远眺是浮在水面的一处园林佳境。但见水上平台严整，矗双层楼阁，丹柱红窗，翘檐黛瓦，庄重雄伟。楼阁周边，数棵六百余年古柏，或高耸探空，或俯身临水，虬枝苍翠，气韵森严。清辉阁掩映其中，更显得古朴雅致，引人入胜。

清辉阁传为元代郭子忠花园。园中建亭，亭前筑池亩许，池莲翠色上浮，时名“挹翠亭”。又因亭台环波，明代取《诗经》“宛在水中央”意，更名“宛在亭”。明万历年间，时任县令撤亭建阁，四周植柏，始名“清辉阁”。阁北悬咸丰年间崔承灏题“心旷神怡”匾额，阁前所悬“水木清华”则乃宣统二年徐世昌所题。

更妙的是，清晖阁旁树有一块高约2米的奇石。石上蚓纹深陷，曲屈密布，缭绕如云，因名"云石"。其上镌文曰:“云也？石也？来从何处，止汝于此，且莫飞去。”

遗憾的是，等我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择机重游百泉时，云石尚在，天下名泉却已干涸见底，风光不再了！后来，当地政府曾经埋设管道，引水造泉，终久是少魂失魄，差强人意，三千年泱泱嘉泉未能起死回生，复又陷于落寞。（未完待续）

（图片来自网络，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