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鼠大战之十二:‍鼠患绝迹白猫归西邻 ‍大战收官怅然是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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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鼠患绝迹白猫归西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战收官怅然是我心</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前日刚写下“鼠患绝迹,双猫守楼”的欢喜文章,说小虎子镇后楼,小白兔守前楼,两只猫咪在花园里追蝴蝶、在院子里打滚,成了律所同事们的心头肉。我端水送粮,铲屎梳毛,心甘情愿当个猫奴。心里还美滋滋地想:这岁月静好的日子,怕是要长长久久了。</p><p class="ql-block"> 谁知隔了一天,小白兔就不见了。</p><p class="ql-block"> 前楼后楼,角角落落,花丛底下,车棚角落,连隔壁几个门店我都探头看了三回。喊它名字,只有回声。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抽走了什么。你说怪不怪,一只猫而已,来的时候没打招呼,走的时候也没递辞呈,可它待过的地方,空气里都留着它的影子。</p><p class="ql-block"> 说来也怪,这小白兔得来本就偶然,自己溜进院子赖着不走的,谈不上什么名分。可一周来喂吃喂喝,搭窝陪玩,它在你脚边打个滚、翻个肚皮,那份没心没肺的信任,就把你的心给拴住了。如今说没就没,来得容易去得也快,可这心里头,偏偏割舍不下。人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没出息,明明知道聚散是常事,偏偏要在聚的时候悄悄种下散的根。</p><p class="ql-block"> 小虎子也不对劲了。往日它总追着小白兔满院子跑,如今独自在廊下踱步,尾巴垂着,叫声也少了,像个被爽约的老友,孤零零的。有时它抬头看看前楼方向,又低下头去,仿佛在想:那家伙怎么还不回来?我看了心里更不是滋味。</p><p class="ql-block"> 我忍不住了,厚着脸皮敲了西邻的门。后厨师傅引我到后院猫笼一看——好家伙,小白兔正躺在一只小花猫怀里,四仰八叉,睡得口水都快流下来。听见我喊,它懒洋洋掀开一只眼皮,那眼神分明在说:“哟,来了?我挺好的,你回吧。”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它的世界从不缺我一个,而我的世界,倒因为它空了一块。</p><p class="ql-block"> 师傅乐了,说这小白猫是他家从小养大的,走丢一周了,手机里还存着照片呢。我翻出这几天拍的视频给他看,两人对着屏幕哈哈大笑。时间线一对,严丝合缝,小白兔压根不是什么流浪猫,是西邻家的“惯犯”,半早上溜出去遛弯,被师傅逮个正着,又关回了笼子。</p><p class="ql-block"> 师傅说:“喜欢的话,过两天再捉过去住几天嘛。”我说“行”,可心里明白,怎么好意思呢。你瞧小白兔陶醉的样子。虽然又进了牢笼,可有小花猫贴身陪伴,一点也不胡乱挣扎,舒坦得像个小王子。大约也怪小虎子,它总是对小白兔张牙舞爪,生蹭冷倔的,一点也不温柔。但又一想,小虎子也许知道这个小白兔它有家眷吧,还出来寻花问柳,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所以岂能给小白兔机会。这亦未可知。</p><p class="ql-block"> 回来的路上,我心里空落落的。明明知道它一切都好,明明知道它本就属于别家,可这一周的朝夕相处,已经悄悄长成了感情。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来去都不由人。</p><p class="ql-block"> 由此我想到,生活里这样的事还少吗?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看似无常,细想又都是常理。有情有义,本就是人之为人的那点温度;而有得有失,不过是日子本身的呼吸。猫咪不懂这些,它睡在谁家吊篮里都睡得香。倒是我们这些自诩聪明的人,抱着那点“放不下”,在得失之间来回踱步。</p><p class="ql-block"> 鼠患早已绝迹,小白兔也回了西邻。小虎子大概过两天就会恢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院子里的风照样吹,花照样开,同事们照样会念叨“咦,那只小白猫呢”。日子照旧过,只是过法不太一样了。</p><p class="ql-block"> 而我呢,大概会继续端水送粮,继续当我的猫奴。只是再看见小虎子独自在廊下发呆时,会轻轻挠挠它的下巴,说一句:“别找了,它回隔壁当少爷去了。”</p><p class="ql-block"> 猫事如烟,人事亦如烟。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这话说得漂亮,做起来却要花好几天才能咽下去。不过没关系,咽不下去的时候,就去西邻后厨看看那只在吊篮里睡成团的小白兔。看一眼,笑一笑,也就放下了。</p><p class="ql-block"> 《人鼠大战》写到这里,正式收官。鼠没了,猫走了,故事圆满了,再写就是画蛇添足。就此打住,诸位后会有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