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古都，大唐芙蓉园

牧马人

　　大唐芙蓉园的正门，最先撞进眼里的便是广场上立着的五个大字，“大唐芙蓉园”从右往左依次排开，浸在雨后积起的浅水里，把身后朱红飞檐的唐式建筑衬得像从盛唐旧梦里走出来的模样。天是淡灰的阴天，没有晒人的太阳，风裹着湿润的草木香，这趟游园的好兴致，从踏进园门的第一步就攒足了。

　　顺着广场往侧边绕，这座白台红栏的角楼静静立在松影里，飞檐翘角上的金饰亮得恰到好处。

　　这块方方正正的大唐芙蓉印，红漆描字嵌在烫金的底面上，四周垂柳飘着软枝，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远处湖面的游船露着个顶儿，盛唐的气派原来不用翻史书，站在这方印跟前就能摸得着。

　　垂到水面的柳丝，湖里的石舫船就露了全貌，红漆木构的楼阁稳稳歇在石造的船身上，浮在波平如镜的湖面里，倒影把岸边的垂柳也揉成了一汪软绿。恍惚间真觉得这船下一秒就能载着满船诗酒，往盛唐的烟水里划去。

　　柳丝垂得低低的，几乎要蹭到湖面的水波，石拱桥半掩在绿影后头，桥身上的红灯笼顺着栏杆排开，落在水里的倒影被风揉成一串晃悠悠的红影。伸手撩了撩垂到跟前的柳条，凉丝丝的叶尖蹭过掌心，连风都跟着软了几分。

　　沿着湖岸往远处走，湖面开阔得像铺了块揉皱的绿绸，白玉的曲桥探进水面，垂柳把岸边浸成一片浓绿，远处的现代高楼衬在唐式亭台后头，古今撞在一块，倒生出种特别的趣味来。

　　转过湖湾就撞见了那处假山瀑布，水流顺着层叠的山石淌下来，底下漫起薄薄的水雾，把周遭的绿树都笼得朦朦胧胧。

　　爬满藤蔓的木廊，廊顶覆着鲜绿的枝叶，廊下悬着几盏米白的宫灯，木色的长凳擦得发亮。

　　草坪上立着几面亮闪闪的镜面装置，把身后的垂柳、石马浮雕全映在了镜面上，风拂过镜面晃出碎光，像把盛唐的跑马图揉进了流动的光影里。

　　荷塘的步道修得清清爽爽，石栏杆上雕着云纹，满池的荷叶挤得满满当当，鲜绿的、带点秋黄的叶片挨在一起。

　　一处叠水石阶，水流顺着层层石面淌下来，溅起细碎的白浪，垂柳的浓荫把整个叠水都罩在凉影里。

　　湖对岸的小亭半藏在柳林后头，金顶在绿影里闪着暖光，岸边立着几尊白色的骑马雕塑。

　　紫云楼的全貌终于撞进眼里，层层飞檐翘角挂着满排红灯笼，长长的石阶从广场直抵楼门，两侧的飞桥连着旁侧的阙亭。

　　湖对岸的多层塔楼立在柳林边上，飞檐翘角顶着金顶，身后成片的现代高楼衬得塔楼像藏在都市里的盛唐旧梦，湖面的游船慢悠悠划过，把楼的倒影晃成一汪碎金。

　　园子里的小路铺着细碎的石粒，路边的灌木剪得圆滚滚，红灯笼挂在古色古香的灯架上，两旁的唐式小店支着收起的遮阳伞，树影落在路面上，生怕惊碎了这满路的闲适。

　　小岛藏在柳林深处，红顶小屋半露在树丛里，岸边的石头垒得整整齐齐，黑天鹅和白天鹅在水面慢悠悠划着，身后拖开一泼水纹。

　　坡上的红叶树铺成满树浓艳的紫，红通通的灯笼立在树底下，草坪绿得发亮，远处有园丁在打理草木，暖融融的色调裹着风。

　　石拱桥半掩在柳丝后头，黑天鹅在桥底下的水面游来游去，岸边的鹅卵石嵌在草坡里，垂柳的枝桠垂得低低的。

　　巨石雕塑半藏在垂柳后头，石面上刻着苍劲的诗句，柳枝飘来飘去把画面揉得朦朦胧胧，像是隔着千百年的柳烟去望盛唐的旧时光。

　　戏楼临着小水潭建起来，前头立着个青铜凤首壶雕塑，汉白玉的盘龙柱立在两边，远处的居民楼衬在飞檐后头，红灯笼顺着廊檐挂开，能听见里头飘出婉转的古曲声。

　　码头边停满了红漆游船，红灯笼顺着岸边长廊排开，枝叶探出来的树半掩着视线，湖面风平浪静，远处的廊桥卧在水面上。

　　桃坞市里集的小角落搭着茅草伞，竹桌竹椅摆在草地上，路边的红牌子写着趣味的字样，树上挂着的小灯串随风晃，远处的飞檐半露在柳林后头，像是藏在园子里的小世外桃源。

　　荷塘的荷叶挨得密不透风，鲜绿的叶片间杂着点秋黄，远处的唐式屋舍半藏在柳林后头，垂柳把岸边浸成浓绿，风掠过荷塘的时候，荷叶晃出层层浪。

　　残荷丛里立着一朵粉艳艳的荷花，在半黄半绿的荷叶间开得格外鲜亮，莲蓬歪在水面上，独自在水面开着，守着满湖的旧时光。

　　临水的长廊弯弯曲曲卧在水面上，灰瓦红栏挂着满排红灯笼，远处的湖面漾开细波，沿着长廊慢慢走，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换个角度望这条长廊，它像一弯新月飘在水面上，红灯笼顺着长廊铺到视线尽头，水面的倒影把长廊揉成软乎乎的一片，整幅画面静得像一幅古画。

　　岸边停着几艘漆色鲜亮的龙舟，龙头上的红饰艳得亮眼，垂柳的枝桠垂在画面边上，水面波平如镜，恍惚间好像能听见千年前湖上竞渡的呐喊声顺着风飘过来。

　　临湖的广场上摆着面巨大的唐代纹样铜镜雕塑，底下的圆水潭把它的倒影完完整整接住，远处的紫云楼立在湖对岸。

　　草坪上立着座竖琴模样的雕塑，钢索从雕塑顶端垂下来，像琴弦似的绷着，垂柳在边上飘着软枝，风拨过琴弦，弹出盛唐的古曲。

　　草坪上的步石雕着花瓣纹样，顺着草地一路延伸到柳林深处，垂柳把浓荫铺在路面上，踩着这些花瓣步石往前走，像是一步步踩着盛唐的花影往绿林深处钻。

　　汉白玉的雕塑刻着三位骑马的仕女，衣袂飘举的样子活灵活现，身后的金顶小亭半藏在树影里，草坪绿得发亮，仕女们骑马游春的模样像是从旧诗里走出来的。

　　树叶的缝隙里漏出那座金顶小亭，双层飞檐衬着白墙红柱，立在缓坡顶上，风拂过树叶晃出碎影，远远望着这座小亭，只觉得它像藏在绿海里的一颗小金珠，亮得温温柔柔。

　　隔着半湖的水望过去，垂柳把湖岸铺成浓绿的雾，飞檐的边角在绿影里半露半藏，风拂过湖面漾开细波，柳枝在眼前晃啊晃，像是把整座芙蓉园的故事，都揉进了这一汪柔得化不开的烟水里。

　　市集里的树围着圆木吧台长出来，草编的大伞遮在头顶，边上立着猜拳擂台的牌子，红灯笼挂得满街都是，逛累了在这里坐会儿吹吹风，哪怕不喝酒，都能沾到几分盛唐市井的热闹气。

　　小石桥卧在水面上，喷泉在桥那头喷起水雾，垂柳把枝桠垂到水面，岸边的鹅卵石垒得整整齐齐，站在桥边望着水面漾开的波纹，觉得这半日逛下来，整个人的心都跟着这湖水似的，静得又软又润。

　　最后站在湖岸回望紫云楼，飞檐翘角立在柳林后头，远处的现代高楼衬在天边，湖面波平如镜，把所有景致都妥帖接住。这趟大唐芙蓉园走下来，我没翻厚重的史书，却实打实把盛唐的风月，揣了满满一兜带回了家。

　　出口处的大水车慢悠悠转着，水流从轮边淌下来落在水潭里，红亭子立在边上，白墙黑瓦的唐式小屋在旁侧安安静静待着，回头望了一眼满园的飞檐柳色，知道下次天晴的时候，我肯定还要再来，把没逛到的角落，没吹够的湖风，全都挨个补回来。

二零二六年，九月，三十日。

(牧马人)户灵叔